整个人都傻了。

这哪里是打仗。

这分明是过年放烟花啊!

“嘀嗒嘀——嘀嗒嘀——”

院子里。

林轩吹顺了气。

开始换调子。

既然是打破死寂,那就来个热闹的。

《百鸟朝凤》。

欢快。

喜庆。

节奏感极强。

随着曲调的变化。

那音波的性质也变了。

不再是单纯的净化。

而变成了一种……强制性的欢愉。

剩下的那些还没被净化的魔修。

突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身体了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我的手!”

“我的脚!”

一名魔修惊恐地发现,自己竟然扔掉了兵器。

双手叉腰。

随着那唢呐的节奏。

开始扭动屁股。

左三圈。

右三圈。

脖子扭扭。

屁股扭扭。

“停下!”

“快停下!”

“老子是魔修!老子要杀人!”

“为什么要跳舞!”

他嘴里喊着杀戮的口号。

身体却诚实地跳着最欢快的秧歌。

这一刻。

整个清河镇外。

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舞现场。

数万魔修。

排列整齐。

动作划一。

在空中,在地上。

随着那高亢的唢呐声。

翩翩起舞。

每一个节拍。

都踩得精准无比。

就连那几头拉车的魔兽。

也跟着节奏甩起了尾巴。

万魔老祖站在车头。

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栏杆。

指节发白。

他在抗拒。

他在用毕生的修为,对抗那股让他想要扭动腰肢的冲动。

“不能跳……”

“本座是万魔之祖……”

“本座不能跳……”

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
额头上的青筋暴起。

这声音太魔性了。

它直接作用于灵魂。

它在告诉你:

高兴点!

热闹点!

别整天打打杀杀的!

跳起来!

“噗——”

万魔老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。

那是憋的。

但他终究是抗住了。

没有加入那羞耻的舞蹈大军。

但他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。

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
彻底破灭了。

这还打个屁啊!

人家吹个喇叭。

就把几万魔军变成了伴舞团。

这要是真动起手来。

怕是连灰都剩不下。

“跑不了了。”

万魔老祖心中一片悲凉。

这音波封锁了天地。

想跑?

除非你能跳着舞跑出去。

而且。

他有一种预感。

如果这曲子吹完了,他还没表现出足够的诚意。

那下一个变成烟花的。

就是他。

“拼了!”

万魔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他猛地散去一身护体魔功。

身上的黑袍瞬间炸裂。

露出了里面……

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粗布麻衣。

他落地。

也不用什么遁术了。

就迈开两条腿。

朝着那个小院狂奔而去。

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一边跑。

一边随着唢呐的节奏拍手。

“好听!”

“吹得好!”

“太好听了!”

他像个狂热的粉丝。

冲过那群正在跳舞的魔修。

冲过那满地的“烟花”灰烬。

直奔小院大门。

……

院门口。

老乞丐正听得入神。

手里拿着两根筷子。

敲着那个破碗。

给林轩打着拍子。

“叮叮当当。”

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突然。

一道人影冲了过来。

“扑通”一声。

跪在了大门前。

滑跪。

动作标准。

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。

正好停在老乞丐面前。

老乞丐手里的动作一停。

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。

眉头一皱。

“干嘛的?”

“没看正忙着吗?”

“懂不懂规矩?”

万魔老祖抬起头。

满脸堆笑。

那张原本阴鸷恐怖的脸,此刻笑得像朵老菊花。

“懂!懂!”

“这位老哥。”

“我是来听曲儿的!”

“这曲子太好听了!”

“简直是仙乐下凡!”

“我听得热泪盈眶,情难自禁,特来拜谢!”

老乞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眼神玩味。

“听曲儿的?”

“我看你是来逃命的吧?”

“一身魔气虽然散了,但这骨子里的血腥味,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。”

万魔老祖浑身一僵。

被看穿了。

在这位丐圣面前,他的伪装简直就是笑话。

“老哥……前辈……”

万魔老祖压低声音。

哀求道。

“给条活路。”
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
“那群蠢货非要来送死。”

“我可是清白的啊。”

“我想加入!”

“我想弃暗投明!”

“我想给公子当牛做马!”

老乞丐冷笑一声。

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柳风。

“看见那个傻子没?”

“那是神风道宗的少主。”

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像。

“看见那个石墩子没?”

“那是神风道宗的大长老。”

“你想当牛做马?”

“你配吗?”

“我们这不收垃圾。”

万魔老祖急了。

他看了一眼身后。

那曲子快到高潮了。

那些跳舞的魔修,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纹了。

那是承受不住大道音波,即将崩溃的征兆。

再不进去。

他也得炸。

“我有用!”

“我真的有用!”

万魔老祖四处张望。

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堆还没劈的木头上。

那是林轩前几天从山上捡回来的枯木。

本来打算劈了当柴烧。

结果一直没顾上。

“我会劈柴!”

万魔老祖大喊一声。

“我力气大!”

“我还会通下水道!”

“我还会倒垃圾!”

“只要让我进去,干什么都行!”

就在这时。

院子里的唢呐声停了。

林轩放下唢呐。

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舒服。”

“这下心里通透多了。”

他感觉周围那种压抑的死寂感终于散去了。

取而代之的。

是远处隐约传来的……

鞭炮声?

“这谁家办事呢?”

“放这么多鞭炮。”

林轩有些好奇。

走到门口。

想看看热闹。

这一看。

他又愣住了。

门口怎么又跪着一个老头?

而且这老头看着有点眼熟。

好像在哪见过。

哦,对了。

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石像的……老年版吗?

不对。

长得不太像。

这个更丑一点。

“这又是谁啊?”

林轩问了一句。

老乞丐还没说话。

万魔老祖已经抢先开口了。

“公子!”

“我是路过的樵夫!”

“刚才听到公子的仙乐,一时失神,迷了路。”

“走到这里,看到公子家门口这堆木头还没劈。”

“职业病犯了。”

“手痒!”

“特别痒!”

“求公子行行好,让我把这堆木头劈了吧!”

“不劈我浑身难受!”

林轩:“……”

这年头。

怪人真多。

昨天来了个非要扫地的乞丐。

今天来了个非要劈柴的樵夫。

而且这理由找的。

手痒?

“大爷。”

“你想劈柴就直说。”

“是不是没钱吃饭了?”

林轩看着他那身粗布衣服。

虽然看着挺新。

但穿在这个人身上,总感觉有点不伦不类。

估计也是个落魄人。

万魔老祖连连点头。

“对对对!”

“没饭吃了!”

“三天没吃饭了!”

“只要公子赏口饭吃,这堆柴,我包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