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叹了口气。

“行吧。”

“反正我也懒得动。”

“既然你想劈,那就劈吧。”

他指了指墙角的那把斧头。

那是把生锈的铁斧。

平时扔在那都快长草了。

“斧头在那。”

“自己拿。”

“劈完了,进来吃点水果。”

万魔老祖大喜过望。

“多谢公子!”

“多谢活菩萨!”

他从地上爬起来。

冲到墙角。

伸手去抓那把斧头。

在他看来。

一把破斧头。

劈几根木头。

这还不是手到擒来?

这是最轻松的活了!

然而。

当他的手握住斧柄的那一刻。

他的脸色变了。

沉。

重若千钧。

不。

是重若星辰。

这哪里是斧头。

这分明是一座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太古神山!

斧刃上那看似斑驳的铁锈。

仔细一看。

那是一道道封印。

封印着足以开天辟地的恐怖煞气。

“起!”

万魔老祖咬紧牙关。

体内残存的魔力疯狂运转。

脸憋得通红。

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。

“吱嘎——”

斧头被他提起来了一寸。

地面上的青石板。

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林轩看着他那费劲的样子。

有些疑惑。

“大爷。”

“你行不行啊?”

“这斧头有那么重吗?”

“我看你脸都紫了。”

“要不算了吧。”

“别把腰闪了。”

万魔老祖一听这话。

吓得魂飞魄散。

算了?

算了就得出去。

出去就得变成烟花。

不行!

绝对不行!

“不重!”

万魔老祖大吼一声。

“一点都不重!”

“我这是……这是热身!”

“对!热身!”

“嘿!”

他暴喝一声。

燃烧精血。

甚至透支了本源。

终于。

将那把斧头举过了头顶。

“公子看好了!”

“我这一斧下去!”

“管叫它一刀两断!”

他瞄准地上的一根枯木。

狠狠地劈了下去。

那根枯木。

其实是一截……

世界树的残枝。

是林轩上次在山里觉得形状好看捡回来的。

硬度堪比仙金。

“铛!!!”

一声巨响。

火星四溅。

万魔老祖感觉自己的虎口炸裂了。

双臂失去了知觉。

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震得飞起三尺高。

再看那根木头。

上面只留下了一道……

白印。

连皮都没破。

林轩:“……”

万魔老祖:“……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老乞丐在旁边捂着嘴偷笑。

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林轩摇了摇头。

“大爷。”

“你这业务能力。”

“有点一般啊。”

“这木头是有点硬。”

“要不你还是去帮那个傻子看门吧?”

万魔老祖落地。

双手颤抖。

看着那根完好无损的木头。

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。

不!

我堂堂万魔老祖。

连根木头都搞不定?

传出去还怎么混?

这已经不是为了活命了。

这是为了尊严!

“公子!”

“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
“刚才手滑了!”

“这次我一定行!”

他重新抓起斧头。

眼神凶狠得像是在面对杀父仇人。

“我就不信了!”

“给我开!!!”

“铛铛铛铛!”

院子里。

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打铁声。

林轩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头。

无奈地笑了笑。

“行吧。”

“你开心就好。”

“别把自己累死就行。”

说完。

他背着手。

回屋去了。

既然有人劈柴。

那晚上是不是可以考虑……

烤个红薯吃?

嗯。

烤红薯不需要做饭技巧。

只要有火就行。

完美。

院外。

清河镇的危机解除了。

那几万魔修。

在林轩那首《百鸟朝凤》的洗礼下。

大部分都变成了绚丽的烟花。

少部分修为高深的。

虽然保住了性命。

但也修为尽失。

变成了一群只会扭秧歌的普通人。

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
然后。

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。

纷纷朝着那个小院的方向跪拜。

那是新生的喜悦。

也是对那位“隐世高人”的无限敬畏。

而在小院里。

一个新的组合诞生了。

扫地的乞丐。

看门的傻子。

当摆件的石像。

还有……

劈柴的樵夫。

这阵容。

放在整个修真界。

那是相当的炸裂。

黑鸦一边扫地。

一边看着正在和一根木头较劲的万魔老祖。

叹了口气。

“又来一个抢饭碗的。”

“看来以后。”

“想在公子面前露脸。”

“越来越难了啊。”

三殿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内卷。”

“太卷了。”

“咱们得开发点新技能了。”

两人的目光。

同时落在了后院的那群鸡身上。

也许。

学会怎么科学养鸡。

是他们保住地位的关键?

院子里。

万魔老祖的咆哮,伴随着富有节奏的“铛铛”声。

他像一个跟自己较劲的疯子。

双手握着那把生锈的铁斧。

一次又一次地,劈向那根纹丝不动的木头。

虎口早已震裂,鲜血顺着斧柄流下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他不敢停。

他怕一停下来,就会被那个扫地的老乞丐扔出去。

然后,在空中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。

“开!”

“给我开!”

万魔老祖双目赤红,将体内最后一丝本源之力都压榨了出来。

这一斧。

凝聚了他万载魔功的精、气、神。

虽然没了修为。

但那股不屈的意志,依旧撼天动地。

铛!!!

一声比之前所有都响亮的金铁交鸣声。

万魔老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。

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。

最后“噗通”一声,脸朝下摔进了排水沟里。

溅起一捧黑色的泥浆。

他手中的那把铁斧,也脱手而出。

在空中翻滚了几圈。

“咔嚓”一声。

斧柄断了。

斧头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坑。

而那根世界树的残枝。

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之前被劈了上百次的地方,那道白印,似乎更亮了一点。

“……”

赵无极和莫长老从泥浆里探出头。

面面相觑。

“他……好像不行了。”

莫长老小声说道。

赵无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。

“活该。”

“连根木头都搞不定。”

“还想跟我们抢饭碗?”

“就这业务能力,也配通下水道?”

他语气里充满了鄙夷。

虽然他自己也通得很狼狈。

但这并不妨碍他看不起新来的。

老乞丐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
捡起地上那半截斧柄。

又看了看那根木头。

摇了摇头。

“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
“说的不是木头。”

“是人。”

他把断掉的斧柄随手扔到一边。

不再理会趴在沟里装死的万魔老祖。

院子里,又恢复了平静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清河镇外百里。

一朵黑色的莲花,悄无声息地在虚空中绽放。

花瓣展开。

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,从中走出。

女子身姿窈窕,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
一双眼眸,漆黑如墨,不带丝毫光亮,仿佛能吞噬一切。

她赤着双足,踏在虚空之中。

每一步落下,脚下都有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花浮现,然后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