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岁的那年,她收到了一根玉簪。
十六岁的那年,她收到了一副棋盘。
十七岁的那年,她收到了一床古琴。
琴棋书画,她如今皆已有所涉猎。
若是以她先前的目的,似乎已经没有了到来的必要。
可每一日,她都期待着夜幕的降临,疾步而行,推开殿门,只为那玉山孤竹的身影。
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。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?
纵使世事无常,纵使人间风雨漂泊,当你出现在我的眼中,我又怎会不觉得欣喜?
思慕是她最熟知却又最陌生的情感。
她不知他年方几何,亦不知他家境何处,甚至不知晓他是否为人……除了名字,倒真是一无所知。
可这又何如?
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。
《诗经》所言不虚。
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,辗转反侧。
情缘何故?
终是无所知。
越是欢喜,越是自抑。
王昭君垂下眼,敛去了眼底隐隐的笑意。
她欢喜的耀先生,绝非人类,与世隔绝,却又心怀大义。
在某些时候不解风情地如同那话本中的书呆子,懵懵懂懂,人间的情爱没法将他浸染。
可年复一年,就这般远远近近,又何尝不可?
*
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舒窈纠兮,劳心悄兮。”王昭君摇头晃脑地念着这句诗经,王耀听了有些哭笑不得:“尽是胡搅蛮缠。”
明月当空,是那么的皎洁明亮。我的思绪惆怅绵长,是因为有一位美丽的姑娘让我魂牵梦绕。
却是将他比作了姑娘。
被当做说了玩笑话的王昭君的眼神微微一暗,不过转瞬她又喜笑颜开:“不知先生今年,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?”
王耀打开了手中的折扇,扇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“熠熠生辉”四个大字,却是王昭君所书。
这般一来,白衣青衫,倒更显得风流倜傥。
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
端的就是一个书生意气风发。
他遥遥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小东西:“说是从巴山【1】之地寻得,倒也能算图个新鲜。”
她拎起裙摆,多少还是少年心性,尽管面上还多少端着些沉稳,脚下步履却轻盈得很。
这个小东西趴在地上,似猫似狗,也似狐。
黑白相间的条纹,若放在民间传说中,不是神物便是怪物。
她看着这个不足十寸【2】高的小家伙,小家伙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就这般直溜溜地盯着她,懒洋洋地一动不动。
“龙之九子,曰貔貅。貔似虎,或曰似熊。”王昭君左左右右地盯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,还是有些踌躇不定,“耀先生,我听闻傅昭仪【3】近日讨得陛下喜爱,倒是养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神兽,说是貔貅【4】,还取了个名字叫做‘墨白’很是喜爱……”
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王耀的神色,对于小貔貅是来自巴山之地上供的祥瑞避而不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