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硝烟,落满刘晟肩头。

见过刘晟的人屈指可数,大多只听说过他的名号。

此刻看到鬓边大半霜白,眼角刻满深壑皱纹,年岁沉暮,看着已是年近半百、垂暮之态,可脊背从未弯折,依旧挺拔如苍松。

一身玄色披风久经风沙磨损,边角泛旧,腰间佩一柄古朴铁剑,剑鞘斑驳,却是先帝当年亲赐的镇疆佩剑。

岁月磨去他轻狂戾气,却从未磨灭一身骨血英武。

年近古稀的刘晟眉眼沉冷锐利,眸光扫过战场时自带杀伐威压,一身气场依旧让叛军心生怯意。

尤其是三皇子,看到他的那一刻,眼底皆是惊愕和忧虑。

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!

刘晟抬手缓缓拔出腰间铁剑,剑锋微凉,直指叛军阵前,没有半句多余号令。

下一瞬,南地黑衣铁骑齐齐拔刀,铁刃映着暗沉天光,数千马蹄同时踏地,轰鸣声震得地面尘土四起。

这支蛰伏十余年、常年镇守南地蛮荒、厮杀惯了的私部,战力远超三皇子麾下整编叛军,阵型不乱,进退有度,直直朝着侧翼合围的岐人铁骑冲杀而去。

金铁交鸣之声瞬时炸响天地。

叛军及叛军内藏着的岐人本以为合围必胜,全然没料到半路杀出精锐援军,阵型当即大乱。

南地兵士悍不畏死,刀法狠厉,专劈岐人战马腿脚,刀刀致命,不过片刻功夫,外侧岐人骑兵便成片倒地,哀嚎、兵刃碎裂、战马嘶鸣交织在一起,方才压制全场的外族攻势,顷刻被硬生生斩断。

许晏舟精神一振,率领三千精锐配合刘晟旧部开始反攻。

城头之上,方闻洲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松,肩头伤口牵动,闷哼一声,眼底却凝起微光。

萧知远按住长刀,沉声道:“南地玄甲军,此战即便赢了,是福是祸皆不可知。”

刘晟数十年蠢蠢欲动,有这样的机会,他若能击退叛军,几乎就是名正言顺登上正统。

方闻洲不语,他清楚当务之急,是击溃叛军和那些岐人,之后的事,只能之后再说。

远处,许晏舟眸色沉沉,一瞬便下定决断,长枪高举,厉声喝令:“全军调转枪头,配合南地兵马,先破岐人侧翼,再围叛军中军!”

原本死守死阵的三千京郊卫瞬间突围,配合刘晟兵马两面夹击。

陆棠掌心握紧火铳,一直在叛军中寻觅岐人带队将领,他们心高气傲,怎么可能听从三皇子的号令。

刘晟出现,终是让他们露出破绽,陆棠很快锁定。

她策马跟在队伍当中,火铳瞄准岐人带队将领,扣动扳机,火光一响,却被岐人头领拉过一个替死鬼挡下。

陆棠轻哼一声,抬起手铳又是一枪,“我这可不是一般的手铳。”

特制手铳可以连发两弹,这是从未出现在战场上的,岐人必然研究过,她利用的就是信息差。

随着‘砰’的一声,岐人将领应声坠马,藏于其中的岐人顿时大乱,群龙无首。

三皇子见状面色大变,他更多仰仗岐人精锐,如今他们将领一死,即便胜了,岐人也不会放过他,他顿时生了退意。

三皇子临阵怯场,情绪顷刻蔓延全军,军心开始溃散,节节败退,岐人精锐开始利用叛军挡下厮杀,伺机而逃,内部乱起来,叛军再也无力合围北辰王部众。

腹背绝境,顷刻破解。

战局彻底逆转,一边是溃败逃窜的岐的兵马,一边是军心动摇、节节败退的七万叛军。

三皇子好不容易攒下的兵力,在南北两军联手围剿下,飞速瓦解,外围叛军兵士纷纷弃械投降,不愿再为谋逆之事送死。

大势已去,一目了然。

高坐中军马台的三皇子面色惨白,方才志得意满的张狂荡然无存,指尖死死攥紧缰绳,指节泛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