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步步逼近的两路兵马,心知再留此地必死无疑,当即咬牙翻身下马,换上寻常小兵服饰,趁着兵乱,意欲从后侧密林逃窜,打算重回岐人大营,依托外族兵力东山再起。

“想走?”

清冷声线破空而至。

方闻洲足尖点城墙青砖,纵身凌空跃下城头,玄袍染血翻飞,长剑直逼三皇子后路,封死他逃窜去路。

同一时刻,许晏舟策马横拦,长枪一横,稳稳抵住三皇子心口,进退无路。

不过瞬息,叛首三皇子,被二人双双擒住,反手按跪在满地血泥之中。

铠甲被尘土污损,鬓发散乱不堪,三皇子狼狈抬头,看向缓步走近的刘晟,眼底骤然闪过阴毒算计,当即扬声嘶吼,声音刻意放大,传遍周遭战场,传入每一名大盛兵士耳中。

“许晏舟!方闻洲!你们擒我无用!谋逆从不止我一人,刘晟才是这一切真正的幕后之人!”

他转头死死看向刘晟,字字泣血,刻意悲愤,高声说道:“逆贼蛰伏南地十余年,私自养数万私兵,从不听命皇城,早有篡位之心!我勾结岐人只是自保,是刘晟暗中联络岐部,许诺割让北境三城,与岐王定下盟约,联手瓜分大盛河山!今日他率领铁骑救国,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登上皇位!”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京郊卫、城头禁军、萧家所辖镇国公兵,尽数侧目看向刘晟。

朝野上下本就人人提防这位先帝放逐的皇叔,当年九子夺嫡,刘晟兵败南下,私自养兵本就是大忌,本朝文武、驻军将士素来对他戒备极深。

经三皇子这般挑拨,流言瞬间滋生,疑心四起。

许晏舟默然不语,扫了被精锐保护很好的陆棠一眼,随即看向方闻洲。

方闻洲冷着脸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一旁的萧知远露出防备之色,刘晟这时出现,本就是太过巧合之事。

周遭兵士低声议论,握兵器的手悄然收紧,看向南地玄甲军的眼神,从盟友转为戒备敌视。

方才联手抗敌的默契荡然无存,两军对立,气氛瞬间紧绷,新一轮对峙争斗一触即发。

许晏舟和方闻洲相视一眼,纵然知晓三皇子在挑拨,他们却也明白刘晟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。

刘晟垂眸看着跪地构陷他的三皇子,苍老眉眼毫无怒意,只泛起一抹淡漠嘲讽,“我刘晟,从不行苟且之事!”

勾结岐人,身为皇亲贵胄,他怎么敢的!

刘晟手起刀落,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时,一刀斩下三皇子的头颅。

他这一下太过突然,让周围将士顿时紧张起来,当即拔出半截佩刀。

他们一动,刘晟身后的精锐也警惕起来,双方剑拔弩张。

就在此时,山林东侧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沉稳的马蹄声。

不同于南地铁骑的肃杀,也不同于叛军的杂乱,这队人马步履规整,温和有度,白衣先导,清宁破局。

众人循声转头,只见山道尽头,一行人马快步而来,为首少年粗布衣裳,但眉眼温润清澈,气质干净通透,正是常年被养在宫外,几乎无人得见的五皇子!

几个皇子中,四皇子无甚作为,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个正统。

而他身侧并行策马的男子,一身浅青长衫,眉目儒雅,风骨清朗。

看清此人那一刻,陆棠脸上变了颜色。

那人正是二师兄薛青末,亦或者应该说是岐人九殿下薛青末!

薛青末目光径直人群中的陆棠,只一眼便收了回来,又看向军心浮动的大盛兵马,勒马驻足。

陆棠转头去看方闻洲,见他面色沉沉,却没有如从前那般动怒,压下心头异样。

五皇子被岐人略走,难道是薛青末将他救了回来?

还是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