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斯卡接住口香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笑骂:“滚一边去。”
埃里克笑笑,继续分发给其余的人。
“埃里克,你手里的东西是?”
“退休礼物。”听到有人问,埃里克耸耸肩,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深蓝丝绒盒,眼底带著几分玩味。
“我就等著看他哭鼻子了。”
“哈哈哈,还是你懂他!那老头嘴硬心软,等会儿看到礼物,指定得哭,还得嘴硬说是眼睛进沙子了!”
“可不是嘛,他这辈子最吃软不吃硬,你这礼物一送,他指定得记你一辈子好。”
也许是声音有些吵了,传进了会议室里。
会议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,一颗花白的脑袋探出来。
“我听见有人在外面放屁!是谁!”声音粗哑又中气十足,不用看,所有人都知道,是雷纳托。
埃里克眉眼微挑,走出来的雷纳托穿著一身新得发亮的制服,领口勒得紧紧的,脖子上的皮肤挤出一道道褶。
雷纳托眯著眼往走廊里扫了一圈,目光越过前面几颗脑袋,最后钉在埃里克身上。
“果然是你小子放的!”
走廊里一阵低笑。
埃里克一脸淡定把口香糖盒子塞回口袋,举起手里的丝绒盒晃了晃。
“放屁的是奥斯卡,我是来送这个的。”
奥斯卡指了指埃里克摇头失笑,然后带著周边的老巡警进入会议室,留给一老一少一点空间。
雷纳托盯著那只盒子看了两秒:“什么东西?”
埃里克笑道:“你猜。”
“猜个屁。”雷纳托把门彻底拉开,整个人站了出来。
他比埃里克矮半个头,得仰著脸看埃里克,他从埃里克下巴看到额头,从额头看到胸口,看到那几枚勋章。
“戴这么多?”
埃里克笑道:“这不是给你面子?”说著,埃里克把手中的盒子递过去。
“要回去再看还是现在....”
没等他说完,雷纳托便打开了盒子,里面躺著一块表,不是什么名贵的劳力士,也不是镶钻的金表,就只是一块普通的、甚至錶盘边缘有一点点细微划痕的德系机械錶。
但雷纳托看著这块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机械錶,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德国区淘的,二手,这玩意儿跟你一样耐造。”埃里克道。
“你这该死的混蛋...”雷纳托眼圈开始发红,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你倒是哭啊!”埃里克笑道。
“不哭,是不是不给我面子?”
雷纳托的嘴角动了动,妈的,这小混蛋的一句话直接把他情绪给压了回去,他一把搂住埃里克的脖子,毫不客气地把他往会议室里拖。
“轻点!老头!我老婆刚熨好的衣服!”埃里克虽然在抗议,但並没有真的挣脱,脸上掛著嫌弃又带著点无奈的笑。
“老婆?”雷纳托怔了一下,脑海中自觉浮现出一道霸气的靚丽身影。
“嗯,你见过的,就是那个fbi。”埃里克道。
雷纳托愣了好几秒,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,隨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炸开,比刚才看到埃里克穿制服还要激动,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埃里克,刚才的感伤都被憋了回去。
“shit!你小子来真的?”雷纳托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,埃里克一把捂住老头的嘴,看了一眼周围。
“小声点!我们打算准备订婚了,不过还没正式求婚。”
雷纳托扒开埃里克的手,眼神里却全是笑意,甚至带著点幸灾乐祸。
“小子,恭喜你进入婚姻的坟墓!订下日子了,记得跟我说,到时候我拉一帮人给你站台!”
埃里克翻了个白眼,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。
“真正的爱情怎么可能会是坟墓?”
雷纳托笑笑不说话,只是拽著埃里克走进会议室。
会议室不大不小,摺叠椅围成了一圈,中间拼起来的长桌上摆满了甜甜圈、廉价披萨和几大壶咖啡。
墙上甚至还掛著一条有点褪色的横幅,上面写著:“恭喜雷纳托终於滚蛋。”
埃里克目光扫过,人是真的多,怪不得走廊里的人不进来,或者进不来。
里面早就站满了人,有雷纳托的家人、退休的老搭档,还有各行各业前来送別的亲友,以及一些从警衔来看身份不低的人物。
两人一进门,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半秒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,一半落在雷纳托那身崭新却略显拘谨的制服上,一半落在埃里克胸前的勋章和两人相拽的姿態上。
“你们可算捨得进来了。”港口警局局长格哈德警监无奈道。
雷纳托鬆开拽著埃里克的手,梗著脖子反驳:“急什么?我跟埃里克这小子说两句话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