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语声沉重:「然沈天正在龙州大肆招兵,月余便建军三十五个万户,几乎全七品武修,还从大楚招揽大量御器师。
月前苍龙郡之战便是这些新军打的—本座远远观战,只见训练有素,战阵娴熟,进退如臂使指,冲锋时舍生忘死,受伤不退,锐气十足!」
卫循道听到此处,面色愈发难看:「据臣所知,这些新军大多源自龙州被俘边军,还有岳青鸾嫡系兵马。他们受朝廷厚恩,被俘後却变节投敌,反戈相向一辜负圣恩,罪不可恕!」
当康摇头不以为然:「也不能全怪他们,你们大楚朝廷昏暗无道,贪墨成风,拨付粮饷层层克扣,到他们手里不足六成:军械以次充好,铠甲薄如蝉翼,刀剑一折即断;丹药稀缺,伤兵得不到救治。将士在前线卖命,家中老小却吃不饱饭。这样的军队,如何能有忠心?
而镇北侯府那边粮饷充足,分田分地,还可世代传承。丹药敞开供应,军械精良,将士後顾无忧,家中衣食丰足,你说,他们为何要替大楚卖命?」
卫循道无言以对,垂首不语。
当康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:「乾化帝既令你北上主持防务,这副烂摊子便由你收拾。
你要尽快清理整肃,至少编练出二百万可战之军,并稳住防线。上任之後,绝不可姑息,该杀的杀,该革的革一无论是谁,背後站着什麽人,你只管放手去做,本座会全力助你,无人敢动你分毫。」
卫循道单膝跪地:「臣必竭尽全力,重整防线,绝不让敌军越雷池一步!」
其实北上之前,陛下亲信重臣赵崇远曾私下推测,大楚内部必有重臣在暗中配合沈天兵锋,且不只一人。
然此事牵扯甚广,不宜为诸神道明。
卫循道再行一礼,转身化作暗金遁光,朝山下军营掠去。
此时妖神地蠍却皱着眉头开口:「当康兄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」
他抬手一招,掌心显化一团漆黑火焰。
火焰拳头大小,边缘流转暗红血光,跳跃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一那是业力,是人心怨恨凝聚的业火,蕴含着侵蚀一切的恐怖力量。
火焰出现的瞬间,地蠍掌心的鳞甲便开始腐蚀、龟裂、剥落,露出下面暗金色的血肉,迅速焦黑碳化。
地蠍强忍疼痛:「这是大楚北境诸州人心凝聚的业力。沈天攻占龙州後,分田均地,轻徭薄赋,废止血食供奉,北境百姓闻讯人心浮动,反倒盼着镇北侯早日打过来,对我们这些阻拦他的神灵生出怨恨。
这业力便如附骨之疽,无孔不入,若在神庭尚可隔绝,如今身在凡界,避无可避,短短时日便已积累至此。」
他散去业火,垂眸看着受伤的手:「我不明白。大楚气运已尽,朝政腐败,军备废弛,民不聊生,按我神庭往例,这等腐朽皇朝便当扶持新朝取而代之,方可最大程度避免沾染业力。为何几位神王殿下仍要扶持大楚,让我们在此代人受过?」
当康沉默片刻,负手遥望远方:「此事乃几位神王殿下的令谕。我仅根据天下形势猜测一二,地蠍,你应听说过这个纪元即将终结?」
地蠍神色一凛:「据说世界根源已部分碎裂,完全崩溃就在这几十年间,甚至是这几年内。」
当康微微颔首:「根据前几个纪元的经验,每当世界根源破碎之际,本纪元气运所钟的种族,会出现气运爆发之势,纪元终结时,天地残余气运汇集主宰族裔,使其英杰辈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