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接过那些纸,一张张翻看。

画得极为细致,连哪块门板松了都标得出来。

他看完,折好还给李知舟:“收好。以后用得上。”

轮到兔子。

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
打开,是七枚不同颜色的筹码,沾着些泥。

“我没怎么下注。”兔子小声说道。

“我盯着银号里一个专偷筹码的。”

“他每天能摸十几个。”

“后来我学着他的样子,从地上捡了几枚。”

苏寒看着筹码:“偷和捡,在这里界限模糊。”

“你能管住手,没去掏兜,还算有分寸。”

“现在跟我来。今晚教你们下一课——怎么当小偷。”

一行人跟着苏寒钻进河边的芦苇荡。

又穿过一片水椰林,最后到了个半塌的窝棚前。

窝棚四周长满野蕉,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棚里铺着干草,有半张破苇席和几块石头。

看起来是苏寒这几天的落脚点。

“坐。”苏寒指了指棚里的干草堆。

七个少年鱼贯坐下。

阿潮忍不住问道:“教官,当小偷也要专门学?”

苏寒在他对面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。

抖开一看,里面是几件小巧玩意儿。

一根细铜丝,两片薄竹片。

一把拇指长的带钩小刀,还有几枚磨得发亮的铁片。

“小偷分三种。”苏寒开口道。

“第一种,是你们在赌场里见过的扒手。”

“手脚快,胆子大,但最没技术含量,也死得最快。”

“第二种,是翻墙撬锁的贼,比扒手高明些,专靠工具。”

“第三种,是真正的千门中人。”

“他们不叫小偷,叫走千的。”

“想偷什么,不一定非用手去拿。”

“可能跟你说几句话,东西就到了他口袋里。”

“你明明看着他的眼睛,可回过神来,钱夹已经不见了。”

“这种人是把偷术和骗术混在一起,防不胜防。”

“我要教你们的,是第二种和第三种。”

他拿起那根细铜丝,在手指间绕了两圈。

“先学开锁。不同的锁有不同的开法。”

“磨丁镇上多是老式铜挂锁和木门暗锁,随便练练就能开。”

“真正难的是边开锁边留意四周,手不能抖,气不能急。”

“你们谁见过锁匠开锁?”

没人吭声。

只有李知舟举了举手,说在老家见过。

苏寒让他上前,把细铜丝和竹片塞到他手里。

“试着开这把锁。”

他指了指窝棚角落一只上了锈的小铁箱。

上面挂着把最普通的铜挂锁。

李知舟蹲下去,把铜丝慢慢探进锁眼。

他手很稳,可练了半个钟头,铜丝折弯了两次,锁纹丝不动。

“你的手法太板正。”苏寒蹲在他旁边,握着他的手腕纠正。

“锁眼里有三道卡簧,铜丝进去后要先抬后拨。”

“你只顾着捅,没听锁簧的声音。”

李知舟深吸一口气,重新试。

这回他闭着眼,用耳朵贴着锁体。

手上动作轻得像在摸一只刚出生的小兽。

又过了二十分钟,“啪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