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邸主人张伯玉此时正不顾仪态地撅着屁股,埋首在一个床边柜子里,翻检着各种宝物。
这时候张伯金走了进来,疑惑道:“大哥,你做什么呢?”
“今日秦淮河上的柳大家设宴,我寻个合适的贺礼。”
“大哥,你怎么整日里往那种地方钻!我知道你想自污,但也不用做得如此明显吧。”
张伯玉呵呵一笑,自污,自污好啊,你们都当我是自污,省的我解释了。
对这种边疆来的、还接受过中原诗书熏陶的人来说,他是真拒绝不了青楼这种高雅又带着旖旎的场所。
尤其是在金陵。
别说他们了,就是中原读书人,也不能免俗。
“今天你别去了!”
“小畜生,长兄如父,你倒管起我来了!别说是你,就是爹他今天回魂显灵了,老子也要去!”
张伯金冷哼一声,“陛下召见你进宫面圣,既然你要去长乐楼,我替你回内侍省传旨太监去。”
“什么!”
张伯玉吓了一跳,赶紧骂道:“快帮我把官袍寻来!”
等下人们捧着官袍进来时候,只见这几日春风满面的老爷,正焦虑地来回踱着圈子,一对浓眉紧紧锁在一处,似有无穷心事。
老管家是张家从交趾带来的,忠心耿耿,一副慈眉善目,老实忠厚的模样。
见状赶紧问道:“老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完了,陛下召见,我怕没有好事,多半是交趾那边有不老实的。这群该死的畜生,真该让吴玠把他们都杀了!”
抱着上刑场的心思,张伯玉来到宫中,却见殿内早就有几个重臣。
殿内气氛很好,说说笑笑的,张伯玉稍微有些安宁下来。
他赶紧上前,行礼道:“”“臣张伯玉,拜见陛下!”
“给越王赐座。”
陈绍见人都到了,轻咳一声,“叔通,你把事情说一说吧。”
宇文虚中站起身来,走到中间,环顾着说道:“诸位,近来安南路很多官员上奏,说政令推广不下去,百姓不反抗,但也不执行。”
张伯玉冷汗直流,果然是这个原因.陛下要是迁怒于我,我命休矣!
他是真不想死,来到金陵之后,他才知道以前过得根本不算是豪门日子。
哪怕是在升龙城,吃穿用度与金陵一比,都堪比村愚。
本以为可以持续享受下去的。
他猛地一瞪眼,大骂道:“这等刁民,着实该杀!”
殿内所有人,都朝着他看来,只见张伯玉急得脸红脖子粗,好像不是装的。
宇文虚中笑道:“越王稍安勿躁,且听我说。”
“我与陛下商议,是要断其根须,去其枝叶!”
说罢,他将断根论再陈述了一遍,其他人听完都连连点头。
张伯玉一听,非但不会迁怒自己,竟然还要自己派人回去主持联络。
他心中不禁苦笑一声,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了,在陛下眼中,交趾是掀不起风浪的。
他甚至不担心自己趁机在交趾培植势力.
陈绍心中,也确实不怕,因为他的势力范围已经杀到了爪哇和三佛齐。
等大理拿下之后,交趾都不算边疆了,只是沿海而已。
宇文虚中的这一策略很好,只要施行之后,陈绍有信心完全拿下交趾。
毕竟红河平原牢牢握在手里,交趾根本发展不起能造反的势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