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伯玉此时,心里悲喜转换,冰火两重天。

他暗暗发誓,要把自己最凶残的弟弟派回去,一定要让这群鸟人彻底完蛋,不要再让他们有机会连累自己。

——

五月底,爪哇的谏义里王国、三佛齐王国相继遣使,请求大景调和,撤回兵马。

大景下令从海外调回安南兵马,开始封赏,暂时与三佛齐休战。

派遣吴璘南下交趾,组建水师。

王禀依然镇守红河平原,为安南路经略安抚使。

大军启程时,金陵天晴有风。虽然是在城中,好像也能听到滔滔江水拍打到岸边的浪声。

陈绍率众送吴璘等将士南下,与他赐酒道别,还反复叮嘱诸将,要顾及大义、注重舆情宣传,不要再随意杀人。

吴璘点头答应。

有一句话,陈绍没跟他明说:杀人的事,要交给安南少壮派军官自己去干。

吴璘的兵,依然是他灵武军兵马,此时已经大不一样,当他们列队走出甬道时,陈绍忽然有了一种恍惚之感、好像不知身在哪个时代。

他们手里握着一些简单的火铳,虽然还没法连发,但已经开始在禁军中使用。

杀伤力在北方战争中,或许不太够,但在南国已经十分够用了。

因为北方厮杀,甲胄太厚,火铳破不了甲。而南方的敌人,大多是没有甲的,打在身上就要烂一大块肉。

马车拉着火炮,还有专门的炮兵营。

戎服也是新式的,不过作战穿的戎服,主要顾及披甲、实用;此番南下,不用太厚的甲胄,而且要考虑到气候问题。

将士们携带着各种作战工具,中间还护送着一面灵武军大旗,头上戴的是大檐布帽,身上穿的崭新红褐色衣裤,扛着轻铳,腰里携带弹药,看起来非常整肃。

不管那火绳轻铳的威力如何,但细长的新锻铳管十分光滑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让陈绍十分满意。

只要开始投入使用,那么技术的进步,只是时间问题。

这样的场面,让远处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侧目,完全被这稀奇的队伍吸引了注意。

吴玠也来了,站在陈绍身后,看着陛下对自己兄弟耳语了一番,二哥吴璘哈哈大笑,他就有些好奇。

也有些欣慰。

虽然自己功劳大,爵位高,但二哥是靠他自己打出来的身份。

而且他和陛下的关系,好像更加亲厚,毕竟是一直陪在陛下身边的亲卫军统帅。

等陛下告别完之后,吴玠也上前,说了一句:“好好做事,为陛下立功。”

吴璘笑着点了点头,上马离开,前往港口。

在身后节奏均匀的鼓声中,大家翻身上马,队列十分整齐。

这些灵武亲兵在马背上向皇帝行礼,陈绍见状,也挥手向他们回礼。

“哒~哒~”的马蹄声远近错落响彻,甬道里不断有成队列的骑兵过来了,以定难军传统的十三人小队为单位,各队前后保持着适当的间隙。

这条大路上人马虽多,却毫不拥堵,道路一侧还留有空隙、让骑马奔走的传令兵来往,显示着灵武亲兵的军纪秩序良好。

不远处的张伯玉,也在和他兄弟告别,只见他压低了声音,恶狠狠表情有些狰狞,不知道和兄弟说了什么。

他的人就没有这种行军的队列和秩序了,松松垮垮,也往港口处行去。

走海路到钦州,最迟十天就到了安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