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府,所有人都忙碌起来,气氛莫名有些紧张。

对陈绍来说,这可能就是寻常的一顿家宴。

折、种都算是他的外戚。

但是对折家来说,这事关家族的前途,几代子孙的命运。

或许都在这一顿饭上就定下了。

折可求垂着眼皮,坐在椅子上,岿然不动。

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这个人在小辈们眼中,是神一样的人物。

折可适在他身边,几次想要开口,但都咽了回来。

该说的都说了好多遍,如何应对陛下的问答,他们想了几乎所有的可能。

终于时辰差不多了,折可求一下站起身来。

院子里折家的子弟都同时朝他看来。

“走,进宫!”

女眷们纷纷上了马车,折可求和折可适还有折彦文三人,则是一起上了同一辆马车。

“多听,多看,少说话。”折可求对儿子说道。

折彦文点了点头。

不一会儿,马车就到了皇城,众人下马,随着内侍省的接引太监来到福宁殿。

折可求一改严肃的表情,和接引太监言笑晏晏,聊得十分投机。

听到今日金灵也来了,折可求心中暗暗点头。

韩世忠为人懒散,耽于享乐,循王金灵俨然是武将第一人。

而且朝中许多重要武将,都是出自他的门下。

巍峨的皇城中,金灿灿的琉璃瓦,在晚霞中熠熠生辉。

看着这象征至高无上皇权的宫殿,此时的折可求心中根本没有当年的野心,他甚至感到有些可怕。

如果自己真的被欲望蒙蔽了心神,选择争霸天下,那么自己要面对的.就是定难军。

只有和定难军一起打过仗,才知道它有多可怕,将士的战斗力冠绝古今,远迈汉唐。

最重要的是后勤补给,足以让任何军队崩溃,因为和定难军打,你只能一棍子把它打死,一旦陷入持续的消耗战,你就必败无疑。

而一棒子敲死一个人均两马、辅兵比战兵多三倍的骑军,除非是天兵天将下凡。

此时在福宁殿的偏殿内,香风阵阵,巧笑嫣嫣,一群女眷和皇后、嫔妃们相谈甚欢。

金沫儿抚着自己的小腹,和几个族里的亲眷闲聊,其实她是刚被诊出有了身孕。

妹妹为陛下生了三皇子陈洋,她又有了身孕,姐妹三个本来就深受陛下宠爱,娘家势力又大,她们的地位稳固无比。

在宫中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。

三姐妹的身子,都是清一色的柳枝一般纤细,奈却都很大。

当然,除了还没长开的金老三,不过看这个样子,将来也跑不了一个细支结硕果。

她此时并没有来,正和春桃她们一起顽耍,不喜欢凑这个热闹。

金灵的夫人看了一圈,没瞧见小女儿,忍不住问道:“乐儿呢?”

“她是个没笼头的马,哪里肯来这正儿八经的宴席。”

金夫人蹙眉道:“陛下会不会不悦?”

老二金叶儿捂着嘴笑道:“她可是陛下心尖儿上的肉,只要不翻了天,陛下宠着呢。”

她和金乐儿才是一个娘的亲姐妹,说起来也更没顾忌一些。

从金夫人的话里,她好像听出点意思,就是要她们端庄沉稳一些,觉得只有这样陛下才会喜欢。

金叶儿很想反问她们一句:你比我们还懂陛下?

陛下喜欢什么样的,我们自己不知道么一向不与民争利的陛下,专门在宫外给我们建了许多皇家园林,就是让大家不至于闷在宫里。

他和以前的皇帝不一样,他和谁都不一样。

想起这些,金叶儿也有些动情,陛下确实是个顶好的人,陪在他身边并不累,不用去勾心斗角。

夜幕渐渐降临,忙碌了一天的陈绍沐浴更衣之后,在李婉淑和翠蝶的服侍下穿了一袭轻便龙服。

“朕看上去怎么样?”陈绍起身转了一圈。

“英武极了。”李婉淑笑着说道。

陈绍哈哈一笑,往殿前走去,处理了一天的政务,并未让他疲惫。

福宁殿内,四面都亮起了灯光,但今晚阴云蔽月,亮度实在有限,只见亮光、基本看不见什么景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