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皇城,不似北方宫殿那般宽阔空旷,而是曲折回廊,蜿蜒雅趣。

不过到了赐宴殿堂时候,却十分宽敞,众人纷纷起身,齐声拜见。

陈绍点了点头,摆手示意大家坐下,“今晚没有外人,不必拘礼!”

众人纷纷落座,折可求三人最后才坐下。

陈绍一下就注意到了他,笑着说道:“折爱卿,近前来坐。”

内侍们赶紧上前,抬着他的桌子,来到陈绍跟前。

折可求心中如擂鼓一般,凑上前拜道:“臣折可求,拜见陛下。”

“坐下说话。”

他小心翼翼坐下,本以为今日自己就是个陪衬,没想到上来就对折家如此重视。

陈绍笑道:“折家世代镇守府谷,府谷百姓无不顺从,有着丰富的治民经验。”

折可求吓坏了,眼珠一瞪,浑身冷汗直流。

他刚想说些什么,陈绍又继续说道:“这很好啊,朕正好要用。近来,我欲组建南海水师,你们可知道澎湖以东的巨岛?”

李唐臣道:“莫非是《隋书·流求国传》中,所言流求?”

“正是。”

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大琉球就是台湾,小琉球就是冲绳群岛,直到明朝时候,才正式确定了台湾的称呼。

李唐臣道:“据传,东汉末年,孙权使人前往,设流官羁縻,号称夷州。近来我海商屡有登岸,与当地蛮夷贸易,换取一些鹿皮、硫磺。”

陈绍很是满意,点名夸赞道:“李卿就是这一点好,博学而勤勉,不愧是国之肱骨。”

这句话评价很高,饶是李唐臣也感到十分荣耀,面色红润。

端坐的折可求,手扶着膝盖,一个字也不敢遗漏,生怕错过什么。

他至今还不懂陈绍的意思,但隐隐好像有些眉目,却根本不敢确定。

陈绍说道:“朕有意派遣你去此地,在此组建南海水师。”

“此事非同小可,不要怠慢,朕此前已经派商队探流求,绘制海图。你到了澎湖之后,先联络平埔部落,在澎湖扩建设施,作为前进基地。”

“而后于内海北岸建简易船坞,朕先移民500户,试行屯垦。至于如何收伏当地土著,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
这件事等于是一个开拓的过程,十分艰难,比去交趾还难。

因为如今的台湾,就是一个蛮荒之地,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。

必须得是有自治经验,而且有极多骨干亲信的人,才能完成这一壮举。

你派一个普通官员去,必然是两眼一抹黑,而且当地土著也会反击。

元朝时候,朝廷派兵前去征服,就被土著给打了回来。

折可求一听,心中喜忧参半,喜得是果然有了崛起的机会;

忧的是这事忒也难做。

恐怕要呕心沥血了。

好在陈绍又继续说道:“功成之后,折氏回归,朕将封首功之人为国公,世袭罔替。”

折可求这下没有一丝顾虑了,这还不干,祖坟都要冒烟了。自己要是也能封国公想到这里,他就不争气地胸如擂鼓。

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实在是个难以抵抗的诱惑。

从此之后,他们折家就算是在大景立住脚了。

“朕派马扩为南海水师统领,他是个精细的人,必然能与你精诚一致。”

军权不在折家,但是军队绝对任由他们驱使,打谁都行。

陈绍已经为日后调回折家,埋下了伏笔,折可求自然也能听出来。

他此时根本没有了割据一方的想法,只想着在金陵与国同休。

陈绍也很看重此事,台湾有丰富的木材资源,正好弥补了他此时的短板。

他需要有人很快地把台湾给拿下,而且是彻底拿下,建立官府,建造城池。

折家有系统性地统治一个地方的能力,在他们献土时候,陈绍就想到了这一点,所以对他们一直恩遇有加。

当然,也正是因为他们主动献土,免除割据的表忠心,才换来了这次机会。

“好!本场宴会的公事就这些,朕上来就说完,就是为了不影响大家的酒兴,接下来就是专心饮酒叙旧!”陈绍哈哈一笑,道:“诸位,咱们今晚,也来个莫谈国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