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第三道弯,他抬了抬手。
后面的人全停下。
一根细皮绳贴着水面横过去,两头拴进石缝,绳上挂着三串骨铃。
宝年丰用斧尖挑起皮绳,骨铃撞上斧面,连半点响动都没有。
老李扶着石头挪过来,喘了两口。
“铃里塞了湿泥,人踩上去不响,绳子一动,那头拴的东西就该动了。”
他顺着皮绳摸进石缝,抠出一根削尖的竹桩,桩头涂着黑泥,水光一照,泛着油色。
“又抹毒。”
宝年丰一斧剁断皮绳。
“这帮孙子除了抹毒,还会干啥?”
“还会跑。”
老李指了指脚下。
湿泥里留着一串光脚印,脚趾张的很开,印子边的泥还没干,往前几步,又多出两串,其中一串深浅不齐,旁边落着几滴暗红。
朱高炽蹲下,用马鞭拨开草叶。
“伤了腿的,是跑掉那两个头目,他们前脚到,咱们后脚跟上。”
宝年丰掏出一粒肉丁,丢进嘴里,腮帮子一下一下的动着。
老李瞧了他半天。
“宝国公,您这是打仗还是吃席?”
“俺媳妇交代的。”
“您嚼快点,前头有人排队挨斧子。”
“不成,得数够三十下。”
隘口后面,一排原木堵住洞口。
原木粗的赶上大腿,底下用三根斜桩撑着,桩脚埋进石缝,栅栏后站着三个守卫,脖子上都挂着骨哨。
宝年丰把肉丁咽下去。
“三十。”
两柄短斧从他手里飞出去,左右各中一根斜桩,木屑飞起,斜桩断成两截,失了支撑的原木栅栏往外歪倒。
一个守卫抓起骨哨往嘴边送。
饕餮卫阵中飞出一柄飞斧,劈中他的手腕,骨哨连着半截手掌掉进石缝。
另外两个守卫刚张开嘴,重标枪已经到了。
一根钉进栅栏,另一根将人掀进洞口。
“撞!”
宝年丰肩膀顶住歪倒的原木,饕餮卫跟着压上来,塔盾抵住木头往前推。
栅栏哗啦啦的倒了一地。
宝年丰弯腰拔回短斧,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“俺没使劲,肋条也不疼。”
朱高炽跨过断木。
“回去你自己跟婶子讲。”
洞内石壁画满红黄油彩,羽蛇盘着石柱,一直延到更深处。
喊声从里面涌出来。
十几个巫徒从石柱后冲出,脸上和胸口涂满油彩,手里握着黑曜石短矛,光脚踩过积水,直扑盾阵。
“盾!”
前排塔盾落地,盾缝里伸出长柄狼牙刺枪。
巫徒撞上盾墙,短矛在铁面上接连敲响,矛头的黑曜石崩掉几块。
“刺!”
长枪捅出,收回,再捅出。
前排巫徒挂在枪尖上,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继续往前冲,嘴里还在喊羽蛇神。
第三轮枪收回来,积水里已经横倒一片。
一个年轻巫徒缩在石柱后,短矛早掉了,两条腿在水里乱蹬,饕餮卫冲过去,把他拖出来捆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