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底亮起火光。
披羽毛斗篷的老巫师站在神龛前,骨杖顶端缠着油布,火头已经舔上布边。
神龛旁有个地窖口,里面码着一排排陶罐,罐口封着油泥,油脂味顺着水道往外飘。
老李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油罐!烧起来,里头啥都剩不下!”
朱高炽抬手指向两侧。
“弩手,封住岔洞。”
两队弩手贴着石壁散开。
老巫师往左挪,弩箭钉在脚前,往右走,另一支箭贴着他的脚边落下。
他举起骨杖,火头直奔地窖口。
宝年丰已经冲到跟前。
大手握住骨杖中段,往上一抬,老巫师双脚离地,斗篷拖过水面,宝年丰手腕一拧,骨杖换到自己手里,抬膝把老巫师压进积水。
火头落水,滋的一声灭掉。
“老头,你家神仙没教过你,玩火尿炕?”
老巫师还在念叨。
宝年丰膝盖往下压了压,那些话便卡在了喉咙里。
老李举着火把绕到神龛后面,抡铁锤沿着底座敲了一圈。
敲到第三块青石时,声音空了。
撬棍插进石缝,两个徒弟压住杆尾,青石翻开,方洞里横着一只铜筒,筒口封着黄蜡。
老李用铁钳夹出铜筒,里外看了三遍。
“没机括。”
朱高炽抽出短刀,挑开封蜡。
筒里卷着一张浸过油的羊皮,刀尖挑开,羊皮铺在石桌上,一边是线条,另一边留着撕开的毛边。
“残图拿来。”
亲卫解开油布包,朱权留下的半张图摊在旁边。
两道毛边合到一处,豁口彼此咬合。
老李的胡子差点扫进灯油。
“对上了。”
拼完整的图上,湖城在最南头,几条蓝线从湖底钻出来,穿过群山,汇进昌昌城底下的水宫。
湖城东北角画着一片浅滩港湾,港外点着一排黑点。
老李拿炭笔逐个点过去。
“水下暗桩,木头打进滩底,外来的船吃水深,撞上就漏,自家船走桩子中间那条缝。”
他数到十九,在图边写下数目。
朱高炽按住地图一角。
“朱权手里缺的,就是这半张。”
“那他往南跑……”
“去找这半张图的主人。”
石柱后传来哭声。
年轻巫徒被亲卫按跪在水里,通译问一句,他答一句,起初还要等人发问,问到后来,他自己便往外倒。
通译站起身,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水面。
“殿下,他说特帕内克王庭的联军已经下船,趁夜从白石滩摸上岸,逃走的两个头目,就是往那里报信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他说数不清,湖边各家都出了人。”
朱高炽把地图卷起。
隘口外的哨探踩着积水冲进来,扑到石桌前,胸膛起伏不止。
“殿下!山梁上瞧见了,白石滩那座哨卡的烽火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