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根须小心收好,朝木屋方向走去。

灰袍的效率比他想的还高。

两百多具尸体已经按照修为高低排列整齐,堆在木屋西侧的空地上。

最前面是一些地仙境的杂鱼,往后是天仙修士,最后面单独摆着一具。

黑煞仙王的尸体。

胸口一个贯穿的窟窿,仙府被搅碎,但躯体保存完好。

五官还维持着临死前的扭曲,眼睛大睁着,瞳仁涣散。

林牧蹲下来,拍了拍这具尸体的肩膀。

仙王五重天的肉身,骨骼、经脉、血肉,每一寸都浸润着仙王级的法力残留。

拿来种花,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
但他就是要这么用。

林牧站起来,走到木屋后面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前,开始挖坑。

坑不用太深,三尺就够。

他把黑煞仙王的尸体拖过来,一脚踹进坑里。

随后再把土盖回去,压实,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截青白色的根须。

接着又把沧兰的本体埋了进去。

根须插入泥土的瞬间,地面微微颤了一下。

那截断根自行扎入土壤深处,触须般地延伸开来,很快就触及了下方仙王尸体中残存的仙气。

根须的蠕动频率骤然加快,贪婪地汲取着养分。

沧兰在远处感知到了这一幕。

“你把那个仙王……埋在我根下面了?”

林牧拍了拍手上的土,朝沧兰的方向咧嘴一笑。

“你享福啦!”

“才刚苏醒就有仙王给你当肥料,这待遇,你知道我家小葵等了多久都没等到?”

沧兰不知道小葵是什么。

但想来肯定也是一株不弱于它的仙植。

毕竟都能被林牧提一嘴了。

沧兰见过阴阳道山最鼎盛的时代。

但即便是那个时候,也从来没有用仙王来当作养料。

太奢侈了。

奢侈到它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
根须扎入土壤深处传回来的感知格外清晰,仙王级别的法力残余正在一丝一缕地渗透进来,温润地滋养着它刚刚苏醒的根系。

“多谢。”

沧兰的声音传来,比之前沉稳了许多。

林牧摆了摆手。

“别客气,举手之劳。”

沧兰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话。

它活了够久,清楚有些恩情不是靠嘴上说的。

林牧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它身上了。

他蹲在刚填好的土堆旁,盯着地面微微起伏的痕迹。

沧兰的根须在地下蠕动,但那截被他单独埋下去的断根,才是他真正关注的东西。

沧兰已经开智。

这样的仙植,你可以与它合作,可以与它交易,但很难让它完全听命于你。

它有自己的意志。

但这截根须不同。

它是从沧兰本体上截断的新生根系,刚刚萌发,还没有产生任何独立意识。

就像一张白纸,什么都可以往上写。

培养好了,完全忠于自己。

林牧嘴角一勾,在词条库里搜索起来。

为了防止根须崩溃,林牧从低到高一个个为小沧兰加持词条。

不过半晌,便为其加持了近百个有助于生长的词条。

沧兰在远处感知着这一切,整个植株都在颤。

那截根须是它身体的一部分,它对其中的变化感知得一清二楚。

每过一段时间,根须内部就会多出一层陌生的力量,而且这力量还对根须有着莫大的好处。

那股力量太陌生了。

陌生到沧兰开始怀疑那还是不是自己的根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