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丫头,命挺硬啊。”黑衣男子晃了晃手里的匕首,“昨夜有人护着你,今儿个看谁还能救你!”
贝贝心头一沉,下意识地后退,手却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根备用的绣花针,尖锐、细小,却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她知道,硬拼不是办法,只能拖延时间,等待路人经过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强作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“干什么?让你交出绣品,再把那块玉佩交出来!”黑衣男子狞笑着逼近,“莫老憨当年欠下的债,该还了!”
莫老憨欠债?贝贝愣住了。养父一辈子老实本分,怎么会欠这种人的债?她忽然想起养父偶尔会对着江面发呆,嘴里念叨着“当年的事”,却从不肯多说。难道,这一切都和养父的过去有关?
“我养父没欠你们钱!你们是骗子!”贝贝咬着牙,突然猛地将手里的米面袋子砸向黑衣男子,转身就跑。米面散了一地,白茫茫的粉尘迷了众人的眼,她趁机冲出巷子,混进了热闹的街道。
身后传来黑衣男子的怒吼,但街上人来人往,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追。贝贝一路跑到码头,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江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,她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,心里乱成一团。这些人不仅想要她的绣品,还想抢玉佩,甚至扯上了养父的过去,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。
“阿贝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贝贝猛地回头,见齐啸云站在不远处的码头栈桥上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顶礼帽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保镖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“齐……齐先生。”贝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紧紧攥着衣袋里的名片——原来,那个齐姓男人说的“齐先生”,指的就是他。
齐啸云缓步走过来,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领和沾着泥土的袖口上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“我听掌柜说你拒绝了帮忙,就知道你可能遇到麻烦了。刚才那几个人,是冲你来的?”
贝贝沉默着没说话。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。他是莹莹的青梅竹马,是齐家的少爷,而她只是个无名无姓的绣娘,两人之间隔着身份、隔着误会,更隔着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。
“阿贝,”齐啸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。但有些事,你一个人扛不住。昨夜救你的姑娘,是我的未婚妻莹莹,她一直在找你。”
未婚妻?贝贝的心猛地一缩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早该想到的,莹莹那么优秀,齐啸云那么温柔,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而她,不过是这场纠葛里的“意外”。
“齐先生误会了,”她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和莹莹姑娘只是……偶然相识。至于那些麻烦,我自己能解决,不劳您费心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走,却被齐啸云的保镖拦住了去路。
“阿贝,”齐啸云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到她面前,“这是莫家老管家让我转交给你的。他说,你看了这封信,就会明白很多事情。”
贝贝看着那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却盖着一个熟悉的印章——那是莫家的家徽,和她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她的手微微颤抖,终于还是接过了信。
“另外,”齐啸云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绣艺博览会的报名明日截止。你的《秋江暝泊图》我已经帮你报上名了,展位在主展厅的第三排。若是需要帮忙,随时来齐家公馆找我。”
说完,他冲保镖挥了挥手,两人让开了一条路。齐啸云转身离开,背影挺拔而孤寂,像极了这秋日里萧瑟的江风。
贝贝站在原地,看着手中的信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,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麻烦,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养父的过去、莫家的真相、莹莹的善意、齐啸云的关心,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大网,将她紧紧裹住,逼着她去面对,去抗争。
她擦干眼泪,将信小心地收进怀里,转身看向波涛汹涌的黄浦江。江面上,一艘轮船正鸣着汽笛驶向远方,像是在召唤着什么。贝贝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。不管前方有多少暗流,她都得闯过去。为了养父,为了真相,也为了那个从未放弃过自己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