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分钟后,柳碧夏睁开眼。

起初,她还算镇得住。

“你命盘很奇。”

她看着龙飞扬,语气里有几分自家手艺终于派上用场的底气。

“一般人看命,看三处。”

“骨,看根。”

“气,看势。”

“面,看当下。”

“你骨相藏锋,气数驳杂,面相反倒散。”

王有白听得一头雾水。

“翻译一下?”

柳碧夏道:“翻译就是,他不该活到现在。”

王有白闭嘴。

龙飞扬点点头。

“你们相术行业,说话挺招打。”

柳碧夏没理他的调侃。

她抬手,隔空点了点龙飞扬眉心、肩头、胸口。

“你身上有三条命线。”

“一条断过。”

“一条被人接过。”

“还有一条……”

她停了停。

铜钱忽然热了。

柳碧夏眉头压低,手指换了个诀。

“还有一条,不在你身上。”

龙飞扬的视线落在旅行袋上。

柳碧夏顺着看过去,看见那只破小熊。

她喉间一紧。

“那条线,被女人牵着。”

王有白眼睛亮了。

“嫂子?”

四号也抬头。

“女人?”

零号按住她脑袋。

“不许乱学。”

柳碧夏原本还有点自豪。

柳家相术不是街边算命。

她爷爷当年给人断一卦,能让江南半个商会改航线。

到了她这一代,术法衰落,但看人气运,还算拿得出手。

尤其是桃花。

柳家女看桃花,从没错过。

她盯着龙飞扬的面骨,越看越复杂。

“你桃花很重。”

王有白嘿嘿一声。

“大哥这不用算。”

“车里坐着的,家里等着的,路上捡的,实验室跑出来的,哪一个拿出去不是女主配置?”

龙飞扬踢了他座椅一脚。

“开你的车。”

王有白缩脖。

柳碧夏说:“不是普通桃花。”

“你身边的女人,不是来享福的。”

“她们大多带劫。”

“有人替你挡死,有人替你养伤,有人替你入局,还有人……”

她看向零号怀里的四号。

四号咬着饼干,眨巴眼。

柳碧夏没继续。

零号冷冷道:“说完。”

柳碧夏收回视线。

“还有人本来就是局。”

龙飞扬笑了一声。

“柳小姐,你这卦收费吗?”

柳碧夏被他打断,心口那点不安散了些。

“你要给,我也不拦。”

“柳家现在穷得很。”

龙飞扬摸了摸口袋。

摸出一枚从零号分区顺出来的金属螺丝。

递过去。

“先欠着。”

柳碧夏看着那螺丝,气得差点破功。

“你拿实验室零件糊弄我?”

“这叫纪念品。”

“林卫国同款。”

王有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
柳碧夏瞪他。

“你再笑,前面第三个弯别踩油门。”

王有白笑不出来了。

“姐,您继续。”

柳碧夏重新把铜钱压住。

“寒魄潭以前只是阴水。”

“可最近不同。”

“水脉里多了一道外来的气。”

“它不是灵气,也不是煞气。”

“更像……桥。”

零号抬头。

“桥接阵。”

柳碧夏看她。

“你也懂?”

零号道:“我不懂你们柳家的说法。”

“但林卫国转移本体,需要稳定通道。”

“寒魄潭如果连着零号分区废弃水路,水压、阴气、旧阵纹,正好能做缓冲。”

龙飞扬问:“能拆吗?”

零号想了想。

“能。”

四号举手。

“能吃吗?”

零号把她手按下去。

“不能。”

龙飞扬遗憾地看了四号一眼。

“你妈管得真严。”

四号认真道: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
零号身子一顿。

四号又咬一口饼干。

“她是妈妈。”

车里没人接话。

柳碧夏低下头,铜钱上的热意还没退。

她本想只看寒魄潭。

可龙飞扬的命太扎眼。

扎眼到像一堆乱线里,被人拿刀切过,又用火烧过,最后还能自己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