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棠无语:“你倒是说说,有什么好处?”

祁晏清落座,低声道:“我父亲最近从姑姑那里,得知了一个消息,因为江南贪腐案牵连甚广,惹得陛下震怒。”

“他决定在年后开朝时,秘密从三司中选人出来,对所有的官员,以及皇室宗亲,公侯伯爵,进行一次彻查。”

冯丹琴入京,还带了复州知州新的罪证,这就意味着私铸兵器的案子,一定会再度被翻出来。

那么当初参与主审的诏狱以及御史台,必须要重理旧案。

而当初下巡的钦差,就是御史中丞,他却没有查出这些线索,这其中有两个可能。

第一,他能力不足,办事疏漏。

第二,他收受了贿赂,没有说实话。

不管是哪一种情况,他都不会被陛下选去调查百官了。

并且因为案情实在重大,涉及宗亲谋逆,非同小可,整个御史台官员,也要跟他一起接受诏狱的盘查,出于回避原则,他们也不能再接触其余案件。

江明棠听明白了:“那陛下就只能,从大理寺和刑部当中选人了。”

“本来是这样的,但冯丹琴这次入京的时候,我还把安州与江南的官员勾结贪墨,暗中协助宗亲弘王豢养精兵,铸造私器,意图谋反的罪证交给了她,让她一并上告。”

这两件案子,本来就是大理寺负责主审的,如今还没弄完呢,又牵扯进了另一件案子里,更是忙的不可开交,人手怕是不够用。

“再说回刑部,总共就五个主事官,一个是弘王妃本家的子弟,另一个跟弘王有桩不远不近的姻亲。”

“换成你是陛下,你能把调查百官这种机密之事,交给他们,还有跟他们来往甚密的同僚去督办吗?”

江明棠摇了摇头。

当然不能。

自古以来的每一任皇帝,都疑心深重。

对于意图动摇他江山大业的人,更是警惕万分。

“所以啊,”祁晏清笑着说道,“以我的猜测,这个差事,极有可能会落在你们司天院手里。”

司天院才刚刚重整完毕,根基不深,对皇帝来说,比三大法司好拿捏。

司天院的主事官没几个,底下的文吏武丁,也是他们自己招揽的人才,上面又有太子亲自坐镇,基本避免了其他官员插手的可能。

再说了,就算陛下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司天院,他也会想办法让姑姑帮忙在御前进言的。

江明棠之前可是说了,她想入朝执政,指点江山,开万世太平。

只是一个六品的官职,哪里配得上她的野心?

他会为她保驾护航,扫清障碍,赢来更多机会的。

想到这里,祁晏清挑眉说道:“一旦此事办成,司天院在朝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,也会成为陛下手里,用来平衡三司权力的最锋利的刀。”

“到那时候,你的前途简直亮的让人睁不开眼。”

祁晏清说着,修长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,落在了棋盘上。

“而这一切,只是因为我找到了冯丹琴,并且把她接入了京城。”

他嘴角噙着笑,眉眼舒朗。

“所以这件事,你非但不能责怪我,还应该表扬我才对,我的少卿大人。”

然而,江明棠并未如他预料地那般露出喜色,然后扑到他怀里夸他真聪明,真漂亮,是她最喜欢的男人。

她皱着眉头:“即便如此,你也不该趁机利用冯丹琴,往迟鹤酒身上泼脏水吧?还把淮川哥哥跟秦照野都算计了进去。”

祁晏清一怔,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,辩驳道:“我只是把人接进了京都而已,这些事可跟我没关系。”

“兴许是他们各自在跟冯丹琴接触的过程中,萌生出了算计彼此的想法,所以才……”

“你还嘴硬。”

江明棠冷声道:“淮川哥哥跟秦照野,根本就不是这种人,在政务上他们向来顾全大局,以国家重事为先,不可能做出这种以公谋私的幼稚行为来。”

“在你眼里,只有我是这样的人吗?”

“难道你不是吗?”

元宝不会出错。

这件事,就是祁晏清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