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然听见两声落水巨响,她心头猛地一跳,立马转头张望。
这一眼看去,她瞬间吓得失声大叫:
“不好了!又有两个娃掉河里了!这可咋整啊!”
岸边村民瞬间炸开了锅,纷纷慌乱呼喊。
“又落水了?到底是谁家的娃啊!”
“快点找人救!再不救就被水冲跑了!”
可众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全是手足无措。
“我不会水,下去就是送死,根本救不了人。”
“我也不敢下,这深秋河水又冷又急,太凶险了。”
“我顶多在浅水里扑腾两下,深水压根不敢碰,救不了娃。”
所有人都束手无策,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里的孩子不停挣扎。
而此刻躲在后方芦苇荡后头,全程偷偷看好戏的方顺英和张二凤婆媳俩,正悠闲自在地盘算着如何看谢家倒霉。
方顺英手里捏着一把炒瓜子,指尖娴熟地嗑着,瓜子壳随口吐在地上。
听见岸边的慌乱喊叫,她嘴角立马勾起得意的冷笑。
她一边继续嗑着瓜子,慢悠悠开口:
“这下好了,遂了我们的心愿。”
“乔星月那两个赔钱丫头,今天就算不死两个,也得死一个!”
一旁的张二凤双臂抱胸,满脸阴寒,也跟着嗑着瓜子,眼底满是怨毒。
“最好两个都淹死才干净!凭啥她乔星月多管闲事,把我男人赵军送进牢里受苦?”
“害得我们全家颜面尽失,年底分粮分肉都比往年少一大截!”
她心底暗自盘算,赵军入狱之后,自己的确自在不少,没人管束,私下和赵卫国来往更加方便。
可利弊相依,赵军是家里的主要劳力,他一坐牢,家里工分锐减,粮食、猪肉次次都比别家少。
虽说赵卫国私底下会悄悄接济一点,可次次都抠抠搜搜、藏藏掖掖,远远比不上赵军在的时候富足。
所有的不如意、所有的损失,她全部理所当然地算在了乔星月头上。
满心都是报复的念头。
张二凤冷笑着继续说道:
“妈,我们就安安心心等着看好戏。”
“谢家两口子把那两个丫头疼得跟命根子一样,捧在手里怕摔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。”
“等这两个丫头淹死了,我看他们一家人怎么哭、怎么痛!”
“到时候整个团结大队都有热闹看!”
方顺英重重哼了一声,眼底戾气森森,一边嗑瓜子一边阴恻恻开口:
“等这两个小丫头一死,下一个就轮到那个怀身孕的乔星月!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还能不能嚣张,迟早让她遭报应!”
张二凤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光,压低声音透露:
“妈,你还不晓得吧?二叔早就安排好了,打发他那两个孙子去村卫生所捣乱了。”
只要那两个猴崽子下手顺利,乔星月怀着身孕,就算不流产,也得被折腾得脱一层皮!”
方顺英听得心里畅快,正要开口夸赞赵卫国思虑周全,忽然隐隐听见河面传来稚嫩的呼救声。
她停下嗑瓜子的动作,眉头紧紧皱起,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
凝神细听片刻,心里莫名发慌。
“二凤,不对劲啊,我咋听着这呼救声,像是我们家小平和小冬的声音?”
张二凤满脸不信,压根不往自家孩子身上想,随口嗤笑:
“妈,你听错了!咋可能是我们娃?要喊救命,也该是乔星月家那两个丫头!”
可下一秒,河面的呼救声愈发清晰,一声声绝望又剧烈,穿透嘈杂的人群,直直钻进婆媳二人耳朵里。
“救命!救救我!”
“奶奶!妈妈!救我!我撑不住了!”
“哥……拉……我一把!我……要沉下去了!”
这一瞬间,方顺英脸色瞬间惨白,彻底慌了神。
手里的瓜子全部撒落在地。
她拔腿就从芦苇荡后面疯跑出去。
跑得太急,一只布鞋直接跑飞掉进泥里,她也半点顾不上,只顾着往河边冲。
张二凤也瞬间脸色煞白,心底的得意瞬间化为滔天恐慌,慌忙扔掉手里的瓜子,起身追赶。
心里太过急切,脚下一滑,重重摔了一个跟头,手掌膝盖全都蹭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
可张二凤根本顾不得疼痛,连滚带爬爬起来,拼命往河边狂奔。
两人跌跌撞撞冲到河边,定睛往湍急的河水里一看,浑身瞬间冰凉。
如坠冰窟。
水里不停扑腾、挣扎、呼救的两个孩子,根本不是她们预想中的安安宁宁。
而是她们千疼万宠、寄予厚望的赵小平和赵小冬两兄弟!
方顺英双腿一软,差点当场瘫倒在地,双手不停拍着自己的大腿,崩溃大哭,语无伦次。
“咋回事啊!咋回事啊!掉下去的不该是谢家丫头吗?咋变成我家两个孙娃了!这到底是咋搞的!”
一旁冷眼旁观的沈丽萍,见状直接冷声开口反问,眼神锐利,句句戳中要害。
“方顺英,你凭啥一口咬定落水的就该是我家安安宁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