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辈,你先别急。」

桐生和介把她的手拿下来。

「我说的不是那种高难度的减压或者融合手术。」

「我还没那麽不自量力。」

他把那张画着线条的处方笺推到一边。

「我想做的,是脊柱内固定取出术。」

今川织愣了一下。

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术式的名字。

「你是说……」

「把以前做过脊柱手术的病人,背上的那些钛合金螺钉和连接棒取出来?」

她确认了一遍。

「对。」

桐生和介点了点头。

其实,这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脊柱手术。

病人的骨折或者是脊柱融合癒合之後,原本打进去的那些金属钢板和钛合金螺钉,就完成了使命。有些留在体内可能会引起异物反应,或者导致长期的局部疼痛。

这时候,就需要再做一次手术,把它们拿掉。

过程其实很简单。

不需要去切骨头,也不需要去触碰那些脆弱的神经和脊髓。

医生只需要沿着原来的手术疤痕切开皮肤。

拨开肌肉。

找到那些被软组织包裹着的金属螺钉尾部。

拿螺丝刀,把它们一个个拧下来。

最後把连接棒抽出来,缝合伤口。

结束。

这个术式,哪怕是个第一年入局的研修医,也不会弄出什麽大错。

世界线上只是说要征讨恶龙,那也没说这条恶龙得多恶。

「这倒是没什麽风险。」

今川织点了点头,给出了客观的评价。

以桐生和介那稳得不像话的双手,做这种拆钉子的手术,闭着眼睛都不会出差错。

「不过……这跟我有什麽关系?」

她把身子往後靠了靠,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
「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去当助手吧?」

桐生和介毫不犹豫地承认了。

「不去。」

今川织立刻摇头拒绝。

「这种拆钉子的苦力活,你去找市川,或者找泷川。」

「他们肯定很乐意去给你拉钩。」

她对这种缺乏成就感,又不能赚到很多礼金的手术,一向是能躲则躲的。

对此,桐生和介也不意外。

他只是在想,要怎麽说服这个女人上给他当一助。

谈医疗理想,拯救病人?

这麽简单的一手术,说出去他自己都底气不足。

拿白石红叶刺激她?

估计是有用的。

但……不能每次遇事不决就擡出另一个女人来啊。

「前辈。」

「市川和泷川确实能拉钩。」

「但脊柱周围的肌肉那麽厚,要是他们在剥离时没个轻重,出血多了。」

「那不仅视野里一塌糊涂,术後还得被病人家属抱怨。」

「如果是前辈来就不一样了。」

「不仅能把切口控制在最小,还能在最关键的地方,给我最好的视野。」

桐生和介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。

今川织轻哼了一声。

她对自己的技术,当然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
尤其是在给桐生和介当助手这件事上,在手术上的默契,换了别人确实做不来。

「反正是你挨骂。」

但她仍然不为所动。

桐生和介倒也不急,淡淡地看了她一眼。

「请你吃饭。」

「那我要吃高级牛排和铁板烧。」

「请你吃上州和牛。」

「好。」

今川织答应得没有一点迟疑。

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,是她之前在东京记帐用的。

翻开新的一页。

用原子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。

「签字。」

之後,她把本子往桌子前面一推。

桐生和介拿过来看了一眼。

白纸黑字。

1995年4月12日,桐生和介欠今川织一顿上州和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