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眼底的惊愕只存在了一瞬,随即她又笑了:“怎么?恼羞成怒了,现在要扣顶帽子说我不是戴玉冰……”
“难道我是她的替身?她的双胞胎姐妹?”
她的语速很快,每一句话都在嘲弄他:“我不是戴玉冰行了吧,我是你爹。快叫爸爸。”
姜昀谦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里的陌生感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浓,从陌生变成了审视。
他在重新打量这个女人的每一个细节,这些细节在他脑子里拼凑出一个让他心底发寒的结论。
这搞得司缇不得不坐了起来,理了理皱巴的外套,被他那审视的目光看得后背有些发毛,她冷下脸,不想再跟他继续这场危险的猜谜游戏:
“滚出去!”
姜昀谦离开休息室时,正好与从外面进来的戴闻珏擦肩而过。
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某种探究。
姜昀谦微微侧了侧身,避开他的肩膀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戴闻珏回头看了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然后收回目光,抱着小安娜进来。
他将小家伙往地上一放,安娜就自己颤颤巍巍地迈着小短腿走向了司缇。
今日出了点太阳,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,那道白光落在女人未施粉黛的脸上。
戴闻珏靠在门框上,就这样看着她。
男人好像这才认真地打量着她,从东京的病床上到霍家的灵堂,他一直把这当成一场有趣的游戏,当成是失忆后的戴玉冰在扮演一个“不好玩的自己”。
可此刻阳光照在她脸上,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这张脸,或者是这通身的气质,竟让他找不到戴玉冰曾经的一点影子。
或许,这世上真有夺舍这一说法吗?他被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,甩了甩头。
司缇接住了那个晃晃悠悠就要倒在她面前的粉团子。
安娜刚洗过脸,换了一身水粉色的棉衣棉裤,是老陶早上吩咐佣人临时去买的,还是以保暖方便为主,没有准备那些华而不实的公主裙和蕾丝发带。
小团子扎着简单的两条小辫,头皮上别着两枚小草莓发夹。
那双黑葡萄眼珠子在司缇脸上打量着,嘴巴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,两只小肉手在空中比划着。
女人将她往后推了推,让她自己站稳,安娜往后踉跄了一步,踩到了自己的裤脚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她撅着嘴,竟自己扶着沙发边缘又靠了过来,小身子挤进女人双腿间,两只手拍着她的膝盖,仰起脸望着她,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。
拍着她膝盖的那两只小手越拍越急,意思很明确了。
“不抱。”女人冷漠拒绝,偏过头去,不受她的蛊惑。
她把手从膝盖上拿开,交叉抱在胸前。
戴闻珏从门框上直起身,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,俯身靠近:“啧啧真冷血!”
他使坏地捞起还在扒拉着她膝盖的小家伙,轻轻放到了沙发上。
司缇懒洋洋地往后一倒,重新躺回沙发里,安娜在旁边观察了几秒,也学着她的样子,把脑袋搁在沙发扶手上,身体往后一倒。
两条小短腿学着女人的姿势翘起来,还翘不太稳,晃了两下就掉下来,她又试了一次,还是掉下来,自己先咯咯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