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闻珏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看着这一大一小。
男人脑中居然一闪而过女人为人母的模样,如果是她自己亲生的孩子,她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冷淡了。
她或许会露出那种娇憨的表情,温柔地哄着孩子入睡,像所有母亲那样把脸贴在孩子的额头上试体温。
那副场面光是在脑海里想一下,戴闻珏就浑身打了个哆嗦。
太诡异了。
……
车子在启德机场附近的主干道路边停下,再往北部开,路段已经封闭了。
紧邻机场,九龙半岛的东北部,离油麻地不远,这里是香江最黑暗的角落。
九龙砦城,最初是由石块修筑的军事据点,清朝就已经存在,百年来不断加建、扩建、违建……
如今城寨的控制权倒是成了谜,英政府管不到,港府不敢管,里面自有一套运行了近百年的地下秩序。
这项迂回至海外的计划,兜兜转转终于落到了真正的目的地。
而前往纽约、接手霍家、在香江商界站稳脚跟,都只是这项计划的入场券。
真正的任务,从踏进这座城寨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。
穿过阴暗潮湿的狭小街道,阳光永远照不到地面,一家麻将馆坐落在两条窄巷的交汇处,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洗牌声。
一间简单却足够隐蔽的会客室,就藏在这家麻将馆的后院。
楚优和厉海很有眼力见地守在了门口,麻将馆里搓洗麻将的老头和老太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,这种地方,什么人都来过。
霍璃独自一人进了会客室,掀开后厨的布帘,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,里面的人却有些让他意想不到。
陆垂云早已等候多时,坐在靠墙的一张旧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搁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普洱茶。
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,姿态从容,示意男人坐下:“好久不见……现在都不知道该称呼你什么好了,还是叫霍总吧。”
霍璃在看见男人的第一眼,就不掩眼里的厌恶。
他连坐都没坐,站在门口,随时准备要走:“你很闲吗?在香江找女人玩还不够,现在还要插手我的事?”
他冰冷的目光要将男人抽丝剥茧,忍着怒火: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你,你让我恶心!”
陆垂云眼底无奈,也不恼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,抿了一口,反问:“你知道,小乖在京市过得好吗?”
“别给我提她!你还不配!”说起这件事男人就来火,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。
“你是最没资格过问她的人,她那么骄傲一个人,你当初就那样让她陷入痛苦……”
“明明给不了她未来,还要招惹。如今又搂着那个女人,顶着她的脸,在灵堂上眉来眼去,在海边搂搂抱抱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,“你真是作贱她。”
字字泣血,让人遍体生寒,可陆垂云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,眼底包容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反驳,只是把手里那杯给霍璃准备的茶往前推了推:“好,我们不说她的事情。你现在估计已经跟京市的人断了联系,她怎么样,你还不知道呢。”
他眼底的笃定让人心里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