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星云的战场上，金色的光芒余晖尚未完全消散。古文明后裔的巨大虚影已经消失，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——贵族舰队的残骸四处飘散，联邦军的幸存者们正在疲惫地清点伤亡。

霍普金斯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，双手依然在微微颤抖。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金色虚影消失的方向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他们……真的存在……那些古文明后裔……真的存在……”

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汇报声：“报告……伤亡统计出来了……我军阵亡超过六万人，重伤两万余……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还能保持战斗力……”

六万人。

霍普金斯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些士兵中，有很多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老兵，是他从联邦军校带出来的学生，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并肩作战的兄弟。他们信任他，跟着他走进了这个伏击圈，然后永远倒在了这片冰冷的星空中。

“元首那边怎么说的？”他哑着嗓子问道。

“元首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。他说……让我们尽快撤回神谕星环，重整旗鼓。”

“重整旗鼓？”霍普金斯苦笑了一声。八万人的军队，一战就只剩下不到一万，还怎么重整旗鼓？

但他没有说出口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，下达了撤退的命令。

而在曙光城，王凡站在圣殿顶层的窗前，刚刚放下通讯器。他的脸色平静，但目光中却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
“裂谷星云那一战，我们的人损失了多少？”他问道。

“春光灿烂那边传回来的消息——”法力无边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数据板：“我们派出的五千精锐，实际参战的大约三千人，按照你的命令提前撤离，几乎没有什么损失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王凡点点头。

“不过，五老星那边就惨了。”法力无边继续说：“霍普金斯带了八万人进伏击圈，活下来的不到一万人。如果不是古文明后裔突然出现，他们恐怕会全军覆没。”

“古文明后裔……”王凡重复着这几个字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。他转过身，走到桌前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：“边叔，你对那些古文明后裔，了解多少？”

“不多。”法力无边摇摇头：“从古书上看到的，只知道他们在圣主时代就存在，是当年协助圣主镇压贵族的盟友。圣主去世后，他们就消失了，据说是在等待某个时机重新出手。”

“等待时机……”王凡若有所思：“那他们现在出手了，是不是意味着时机已经到了？”

“不一定。”法力无边翻开那本从地下遗迹中发现的古籍，指着其中一段文字：“你看这里——‘当金色的徽记被激活，远古的盟友将从沉睡中苏醒。他们将为被奴役者挥剑，为被压迫者举盾。但这把剑和这面盾，都将以生命为代价才能驾驭。’”

“又是这句话。”王凡皱起眉头：“以生命为代价……到底是什么代价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法力无边合上古籍：“但可以肯定的是，古文明后裔绝不会无缘无故出手。他们既然选择了在裂谷星云出现，就一定有他们的目的。”

“他们的目的？”王凡沉思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也许……他们的目的和我们的目的一样——阻止诸神黄昏计划。”

“有可能。”法力无边点点头：“但问题是，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诸神黄昏的钥匙到底是什么，也不知道它在哪里。古文明后裔只给五老星留下了一句话——‘找到诸神黄昏的钥匙’——然后就消失了。这让我们怎么找？”

“那就从艾伦·卡斯帕罗夫入手。”王凡说：“诸神黄昏计划是他启动的，启动钥匙也掌握在他手里。只要能抓住他，就能问出钥匙的下落。”

“抓住艾伦·卡斯帕罗夫？”法力无边苦笑一声：“老板，那可是贵族议会的第一议长。他身边至少有上万名精锐护卫，还有那些装备了圣光武器的亲卫队。我们拿什么抓他？”

“硬攻当然不行。”王凡说：“但他也不是铜墙铁壁。他总要进食，总要休息，总要离开他的龟壳。只要他露出破绽，我们就有机会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本古籍上：“而且，古文明后裔既然在裂谷星云出手了，就说明他们也在关注这场战争。也许……他们会再次出手。”

“你相信他们？”法力无边问道。

“不。”王凡摇摇头：“我谁都不信。我只信我自己，还有你们。古文明后裔也好，五老星也好，贵族议会也好，都是棋子。而我，要做下棋的人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：“边叔，给我安排一下。我要亲自去一趟神谕星环。”

“去神谕星环？”法力无边愣住了：“去见五老星？”

“对。”王凡点点头：“我要当面和埃德蒙谈一谈。古文明后裔给他留了那句话，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。而且，裂谷星云那一战，我们的‘盟友’也该知道我们不是好糊弄的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是时候让他们明白——这场战争，究竟谁才是主导者。”

与此同时，神谕星环，元首办公室。

埃德蒙·雷恩斯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的桌上摊开着那枚银白色的徽章。徽章表面的古老星文依旧在缓缓闪烁，但已经不像刚激活时那样明亮了。

“找到……诸神黄昏的钥匙。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，眉头紧锁。

“元首。”霍普金斯推门走了进来，他的脸色苍白，步伐有些踉跄。裂谷星云一战让他元气大伤，不仅损失了大部分兵力，更让他这个在战场上征战了几十年的老将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埃德蒙抬起头，看着霍普金斯的样子，心里一阵刺痛。他知道这一战损失惨重，但看到霍普金斯这副模样，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。

“八万人……只剩下不到一万……”霍普金斯的声音嘶哑：“是我指挥不力，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。”

“处罚你？处罚你又能挽回那些士兵的生命吗？”埃德蒙叹了口气：“这不是你的错。是我太天真了，以为能在裂谷星云打一场伏击，就能扭转局势。没想到，贵族议会的准备比我们充分得多。”

“那个古文明后裔……”霍普金斯抬起头，眼中带着一丝希望：“它说会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再次出手。那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？”

“有机会。”埃德蒙点点头，但他的表情却没有那么乐观：“但机会不会等我们太久。艾伦·卡斯帕罗夫在裂谷星云吃了大亏，他一定会疯狂报复。我们必须在贵族议会发动总攻之前，找到诸神黄昏的钥匙。”

“可是，那钥匙到底是什么？在哪里？”霍普金斯问道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埃德蒙摇摇头：“古文明后裔只留下了一句话，没有更多的线索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片暗红色的天空：“但我有一种直觉——钥匙，就在我们身边。也许，它已经出现了，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。”
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响了。

埃德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愣了一下——那是从曙光城发来的通讯请求。

“王凡？”他接通了通讯。

“元首大人。”王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平静而沉稳：“我要见你一面。有些话，我想当面和你谈。”

埃德蒙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好。我让人安排。”

通讯挂断后，霍普金斯疑惑地看着埃德蒙：“王凡要亲自来神谕星环？他想干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埃德蒙摇摇头：“但以那个年轻人的性格，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我。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。”

他转身看着霍普金斯：“准备一下，迎接我们的‘盟友’。”

两天后，神谕星环，元首办公室。

王凡穿着一身普通的战斗服，独自走进了办公室。他没有带任何随从，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携带。这让埃德蒙有些意外，也更加警惕——敢在敌人的地盘上不带武器，要么是极有自信，要么是极度愚蠢。而王凡，显然不是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