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兴隆的那批南洋滞压货。”

陈四海的脸色变了变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滞压货,那是一批走私进来的汽车配件,从发动机到底盘,能凑出几十辆整车。黄仲达为了这批货,已经疯了。”

黄仲达。

这个名字再次出现。

“他正在找一样东西。”陈四海继续说,“一张图,提货用的‘海图’。”

马建国听到这儿,脸色大变,猛地看向林定耀。

林定耀心里跟明镜似的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
原来自己获得那张路线图,就是他们口中的“海图”。

这哪是什么巧合,这分明是一环扣一环的局。

“老狼。”他说,“认识吗?”

陈四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“哪个老狼?”

“四十来岁,瘦高个,右腿有点问题。”林定耀弹了弹烟灰,“之前在省城一带活动,刚从医院跑出来。据说早年也在羊城混过。”

陈四海沉默了几秒,然后慢慢点了点头。

“认识。”

马建国眼睛一亮。

陈四海继续说:“他以前是码头上的人,跟着一个姓刘的老板跑船。后来那老板出了事,船没了,人就散了。老狼那会儿腿受了伤,落下了毛病,干不了重活,就开始混偏门。”

“姓刘的老板?”林定耀问。

“刘永福。”陈四海说,“粤海船务以前的合伙人。我的事,也跟他有关系。”

林定耀心里一动。

这条线,越扯越长了。

“老狼现在跟着谁?”

陈四海摇摇头:“不清楚。但我听说,他这几年一直在给一个港商跑腿。那个港商……”

“黄仲达。”林定耀接上话。

陈四海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四海又投下一个重磅消息,“今天下午,老狼被人从派出所弄出来,悄悄送进了德兴隆的地下仓库,正在召集人手。”

“他想干什么?”马建国忍不住问。

“明天中午去附近的码头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
陈四海看着林定耀,一字一顿。

林定耀笑了。

原来卦象上说的“午时”,应在这里。

他看向陈四海:“你明天,帮我去找几辆大卡车,越大越好,在码头外围等着。”

然后,他转向马建国:“咱们两个,明天去德兴隆,会会这个黄老板,跟他谈一笔大生意。”

陈四海没有问缘由,只是点头应道,然后扭头离开。

林定耀也转身回到房间,坐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那张手绘的路线图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
黄仲达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,却不知道,他脚下的棋盘,早就活了。

马建国盯着林定耀看了好几秒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房间里很静。
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,悠长而苍凉。

“哥。”马建国终于憋不住了,“你真打算明天去德兴隆?”

林定耀应了一声,并没有回头。

马建国站起来,走到他身后,压低声音:“那地方现在就是狼窝!老狼那帮人就在地下仓库里窝着,黄仲达今天下午刚去过,说不定明天还会去。咱们两个进去,那不是送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