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定耀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,看着他。

“怕了?”

马建国愣了一下,然后梗着脖子:“怕什么怕?我就是觉得,咱们得从长计议。”

林定耀笑了。

他把路线图折好,贴身藏起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递给马建国。

马建国接过烟,没点,就那么在手里捏着。

林定耀自己点上一根,吸了一口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。

“小马。”他开口,“你干刑侦那几年,追过的最危险的案子是什么?”

马建国想了想:“三年前,追一个拐孩子的团伙。那帮人手里有刀,有枪,我们七八个人追了半个月,最后在火车站堵住他们。”

“当时怕不怕?”

“怕。”马建国老实承认,“怕得要死。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追?”

马建国愣了一下,然后挠挠头:“那能咋办?不追,那些孩子就找不回来了。”

林定耀点点头,弹了弹烟灰。

“明天的事,也是一样。”他说,“那张图在我手里,黄仲达那批货在我手里攥着。我不去,他们就得来找我。到时候不光是我,你,陈四海,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卷进来的人,都得跟着遭殃。”

马建国沉默了。

“再说了。”林定耀笑了笑,“谁说咱们是去送死的?”

林定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短撬棍,在手里掂了掂。

“德兴隆那地方,我去过一次。门脸不大,后面有个院子,院子里有个仓库。老狼那帮人窝在地下,说明地下有空间。”他把撬棍放到一边,“但不管地上地下,总得有个出口。有出口,就有路。”

马建国眼睛亮了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明天咱们去,不是打架。”林定耀说,“是谈生意。黄仲达想要图,我手里有图。只要图还在我身上,他就不敢动我。那帮人再狠,也得听黄仲达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吐出一口烟。

“当然,谈生意也得有个谈生意的样子。你去码头那边盯着,万一黄仲达玩阴的,至少咱们还有后手。”

马建国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他把那根烟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
“行。”他说,“哥,我听你的。”

林定耀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羊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整座城市慢慢沉入梦乡。

远处的钟楼还亮着灯,指针指向凌晨一点。

……

第二天,马建国早早醒来,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林定耀的背影,愣了一下。

“哥,你一宿没睡?”

林定耀没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马建国看向另一张床——陈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,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没人睡过。

“陈四海呢?”

“走了。”林定耀转过身,“找车去了。”

马建国挠挠头,下了床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