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没关系,能保住命,他们一家还能再一起,就已经是很幸运很幸福的事情了,不能再奢求太多。

之前的记忆没有了,那便算了,还有以后的。

他刚一进去,温岚就扑在他胸口,顺脚踩着他的胳膊就坐在了他的肩膀上悠然自得地晃动着脚,时不时就踢一下张扶林劲瘦的腰,感觉就很踢石头一样。

张扶林默默抬头凝视着她,想让她别玩了,温岚低头冲着他甜甜一笑,然后用手把他的脑袋摁了下去,怕孩子以为他老爸是个神经病,莫名其妙就盯着天花板不放。

张扶林任由她按着自己的脑袋,无奈又纵容,半点都不挣扎反抗。

他环顾四周,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,打开柜门,被子衣服应有尽有,还细心地增了一些孩子穿的衣服鞋袜,就连厨房的柜门一开,新鲜的瓜果蔬菜放在里面,米缸里装满了米,院子的水缸也是满的。

温岚不由得点点头:「弟弟还是太贴心了。」

(他一向如此,但是一直打着想让幸幸认他做干爹的念头。)

张扶林面无表情地捏着窗框。

「嗯?这是为什么?」

温岚思考:「他本来就是幸幸的亲叔叔啊。」

(他觉得幸幸跟我长得像,所以幸幸叫他一声干爹,就等同于我也叫了他吧。)

张扶林忍不住冷笑,这人都一把年纪了,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呢?

张扶林暗暗打定主意,他这辈子都不会叫对方得逞的,绝不!休想在这方面占一点便宜!

温岚听到老张的心声,摸了摸他的头:「不气啊不气啊,别计较了。」

幸幸早已经自顾自跑进了其中一个房间,并且毫不客气地爬到床上,见张扶林进来,他故意拍了拍床铺,发出沉闷的声响,等到张扶林看他的时候,幸幸扬起小脸,一本正经地宣布道:“这个房间是我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张扶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不知道为什么,感觉儿子失忆之后好像变得更好玩了。

温岚已经双眼冒星星地扑了过去,直接从幸幸的身体里穿透扑在了床上,她虚虚抱着幸幸:「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啊!」

幸幸浑然不觉母亲亲昵的动作,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,这个房间面朝南,采光极好,张扶林把张瑞桐准备的衣服拿过来,放在衣柜里,又拿了几件玩具递给幸幸:“族长特意给的。”

幸幸抱着一个藤球端详许久,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玩,就扔到了床里面,随后拿起一个彩色的风车,握在手里甩来甩去,看着风车叶晃动不停,格外专注。

见状,张扶林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,幸幸在尼泊尔的时候,他们是给他买过风车的,没了之前的记忆,这孩子连怎么玩风车都不记得了。

“这样玩。”

张扶林坐下来,接过幸幸手里的风车,正准备做示范的时候,忽然想起来自己脸上戴了面具,稍一停顿,他把面具的下半部分提上去,上半部分好好戴着。

「哎,你这面具是这个样式的啊。」

温岚躺在床上,侧着身子看他。

(嗯,方便吃饭,也不必摘下来。)

面具原本是整个的,只是那时为了不暴露样貌,便将面具切成了上下两个部分,天气热的话偶尔在没人的地方可以拿掉一块透透气。

张扶林对着风车轻轻吹气,轻盈的风车叶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,幸幸眼睛一亮,立刻伸手讨要,理直气壮:“给我。”

张扶林便把风车还给了他,看着他坐在床上玩风车玩的不亦乐乎,把面具下半部分归位,坐在床边上静静注视着他。

突然,幸幸抬起头,带着几分直白的困惑:“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?”

“什么?”

幸幸眉毛皱了起来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可是这个人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,好像很不开心,他抿了抿嘴,很认真地说道:“不要不开心。”

张扶林愣住的功夫,幸幸握着手里的风车,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摸摸,摸出来一块糖,从床上站起来,朝着张扶林靠近,随后摊开掌心,一颗红色包装的糖果静静躺在稚嫩的小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