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夜枭躬身领命,身影一晃,再次融入阴影,仿佛从未出现。

“柳青,”叶深转向柳青,“我离京后,风雷城这边,就交给你了。明面上,你是我镇国公府长史,负责与各方周旋,尤其是应付那几位监军专员。他们想看什么,就适度让他们看什么;他们想听什么,就酌情让他们听什么。但核心军务、天工院研发、‘肃清司’行动,绝不可让他们染指。若有逾矩,按我之前交代的办。暗地里,你要统筹全局,接收各处情报,协调资源。军资案,继续深挖,但要更加谨慎,可以适当将一些边缘线索,‘泄露’给都察院王御史那样的清流,借他们的手去敲打。与三大派、江南苏氏的联系,也要维持好,尤其是资源、情报的交换。”

柳青肃然点头:“大帅放心,柳青明白。定不让京中基业有失,亦不会让那几位‘贵人’抓住把柄。”

叶深点头,对柳青的能力,他是放心的。他又看向苏映雪:“映雪,你随我北上。明面上,你是国公府内眷,但实际负责与凌霄阁、天机院、澜沧剑宗北境分支的联络,协调资源,并利用苏氏商会在北境的网络,协助‘肃清司’建立情报和物资通道。另外,天工院新研制的一批便携式传讯法盘、小型侦查傀儡、以及改进后的元能弩箭,你要负责接收和测试,尽快形成战力。”

苏映雪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坚毅:“是。北境苦寒,魔族凶悍,但正是我辈用武之地。苏氏商会北境分会,已初步打通几条隐秘商路,可供使用。三大派在北境亦有据点,我会尽快联络。”

“好。”叶深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沉声道,“我知道,陛下让我‘专心军务’,是想将我束缚在边疆,远离中枢,消磨我的影响力。朝中很多人,也等着看我的笑话,看我在慕容烈的压制下,如何寸步难行,甚至……马革裹尸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:“但他们错了!北境,不是牢笼,而是新的战场!铁壁关,也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!我要让所有人看看,我叶深,哪怕顶着太保、少师的虚衔,哪怕被束手束脚,哪怕身处边陲绝地,依然能搅动风云,做出一番事业!镇魔军的刀锋,需要在真正的战场上淬炼;新式战法,需要在与魔族的厮杀中检验;而我们想要改变的东西,也需要在更广阔的天地中去争取!”

“闲职?”叶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正好让我避开朝堂的蝇营狗苟,潜心布局。韬晦?那就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叶深锋芒已敛,安心做个富家翁吧。待到这北境的烽火燃起,待到我手中的证据足以掀翻某些人的桌子时,我倒要看看,这‘闲职’,还闲不闲得住!这‘韬晦’,还藏不藏得下!”

密室中众人,只觉一股无形的气势自叶深身上升腾而起,那并非真元外放,而是一种更为深沉、更为坚定的意志与信念,让人心潮澎湃,热血沸腾。他们知道,大帅并未消沉,反而如同蓄势的猛虎,磨砺的宝剑,在短暂的沉寂后,将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叶深继续着他“闲职韬晦”的生活。白日里,他或去镇魔军大营“巡视”,或到“天工院”“视察”,或闭门“研读兵书”,偶尔也去新成立的、由朝廷接管的“忠义屯”转一转,但只是看看,绝不多言,面对屯民们复杂的目光和新任官员略带矜持又隐含警惕的态度,他也只是温和地点头致意,一副完全放权、绝不干涉的模样。对那三位陆续到任的监军专员——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延、兵部职方司郎中赵括、内侍省少监钱德,叶深更是礼数周全,专门设宴接风,安排单独院落,派专人服侍,态度客气而疏离。周延古板,想要查看军械账册,叶深便让人搬来早已准备妥当的、毫无破绽的账册任其翻阅;赵括精于算计,想了解新军训练细节,叶深便安排他观看了一场“标准”的操演,精彩但绝不涉及核心;钱德圆滑,四处打听,叶深便让柳青带着他品尝风雷城美食,欣赏歌舞,绝口不提正事。三位监军起初还颇有干劲,但很快就发现,他们被客气地“供”了起来,接触到的都是叶深想让他们接触的,真正的核心,他们连边都摸不着。时间一长,周延的较真劲儿在繁琐且“干净”的账册前消磨大半;赵括觉得叶深不过如此,新军虽强,但并无太多“新意”;钱德则乐得清闲,将所见所闻,添油加醋,以对自己有利的方式,报入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