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跟孟雪、唐糖都不一样。她不高调,也不嗲,文文静静的,往那儿一坐,抱着书,像幅水墨画。可偏偏就是这种安静的,小动作最磨人。

第一节课,老师在上面讲课。

苏念的手,在桌子底下,悄悄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往陈元这边推了推。

“陈狼。”她用气声说,“这道题我不太会,你给我讲讲呗。”

陈元低头一看,那道题,初中生都会。

“你学习委员,这题不会?”

“不会嘛。”苏念眨眨眼,一脸无辜,“你满分,你教我。”

陈元无奈,只能压低声音给她讲。

讲着讲着,苏念的脑袋越凑越近,头发上的香味一缕一缕飘过来,她的胳膊肘,状似无意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,软软的一团。

第二节课,苏念换了战术,开始传纸条。

“陈狼,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真好看。”

“陈狼,你的睫毛好长哦,比女生的还长。”

“陈狼,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?”

陈元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兜里,目不斜视。

第三节课,苏念不说话了,也不传纸条了。

她把笔“不小心”掉在了桌子底下,然后弯下腰去捡。

这一弯腰,校服领口垂下来,陈元眼角的余光扫到一片雪白,吓得他赶紧扭头看黑板,脖子差点扭抽筋。

苏念捡起笔,直起身,脸红扑扑的,小声问:“陈狼,你脸怎么红了?”

“我热的!”

第四节课,苏念更过分了。

她说眼睛不舒服,让陈元帮她看看,凑过来,仰着脸,眼睛眨巴眨巴,长长的睫毛差点扫到陈元脸上。

陈元:“……”

苍天啊!大地啊!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

一上午四节课,陈元感觉自己打了一场硬仗!

中午,他连食堂都没敢去,躲进了图书馆。

“沈老,救命。”他趴在借阅台上,有气无力。

沈老放下手里的书,推了推老花镜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怎么了这是?让谁给煮了?”

“我们班一群女同学啊。”陈元欲哭无泪,“沈老,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捅了狐狸窝?我躲都躲不掉啊!”

“躲?”沈老捋了捋胡子,慢悠悠地说,“桃花这东西,躲是躲不掉的。《易经》里说,物极必反。你越是躲,她们越是追。你啊,顺其自然。”

“顺其自然?”陈元瞪眼,“那我不是要被她们生吞活剥了?”

“生吞活剥,那也是你的造化。”沈老哈哈大笑,挥挥手,“去吧去吧,二楼,你的书我给你续上了。”

陈元抱着书上楼,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,刚翻开《资治通鉴》看了两页。

“陈狼?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陈元一抬头,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