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久仰不久仰的,咱们这行,靠本事吃饭,也靠酒量交朋友!” 刘振彪哈哈一笑,晃了晃手里那瓶“闷倒驴”,“听说聂兄弟海量,连周少都甘拜下风!老刘我别的爱好没有,就好这口烈的!这是我珍藏的‘闷倒驴’,七十六度,一般人闻着味儿就晕!今天遇到聂兄弟这样的‘高人’,必须得喝一个!怎么样,聂兄弟,给不给老刘这个面子?”
他话说得豪爽,看似热情结交,但“高人”、“海量”这些词,配合上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形和手中那瓶看着就吓人的烈酒,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战。他身后那几个手下,也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地看着聂虎,显然等着看好戏。
周围的宾客又被吸引了过来,低声议论着。
“是金鼎的刘振彪!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酒缸子!”
“‘闷倒驴’?我的天,这酒我闻着都上头!”
“这下有热闹看了,刚才拼茅台,现在是‘闷倒驴’,这是要不死不休啊?”
“刘振彪是周子豪请来的吧?这是铁了心要把那年轻人放倒啊!”
叶清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看到刘振彪和他手里那瓶酒,脸色微变。她听说过刘振彪的名声,更知道“闷倒驴”的厉害。她快步走到聂虎身边,低声道:“聂先生,刘总他们是……” 她想提醒聂虎,这酒太烈,没必要硬拼。
周子豪也假惺惺地劝道:“刘总,聂先生刚才已经喝了不少了,这‘闷倒驴’太烈,要不……算了吧?伤了身体就不好了。” 他嘴上劝着,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。
聂虎对叶清璇微微摇头,示意无妨。他看向刘振彪,目光平静:“刘总豪爽,聂某佩服。不过,这么喝,似乎有些单调。”
刘振彪眉头一挑:“哦?聂兄弟有什么高见?”
“光是喝酒,容易伤身,也失了趣味。” 聂虎淡淡道,“不如,我们添点彩头,小赌怡情,如何?”
“赌?” 刘振彪来了兴趣,“怎么个赌法?”
聂虎目光扫过刘振彪和他身后几个跃跃欲试的手下,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闪烁的周子豪,缓缓道:“很简单,刘总既然带了兄弟来,想必也是好酒之人。不如,就由刘总和您这几位兄弟,与聂某对饮。聂某一人,对诸位。就用刘总这‘闷倒驴’,一杯对一杯。若聂某先倒下,或者认输,就算聂某输。若刘总和您的兄弟们先喝不下,那便算聂某侥幸。至于彩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、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黄铜打火机,放在桌上:“这是聂某随身之物,虽不值钱,但有些纪念意义。若聂某输了,此物归刘总。若聂某侥幸赢了……” 他目光转向周子豪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“就请周少,将您腕上那块表,借聂某把玩三日,如何?”
众人的目光,瞬间集中到周子豪的手腕上。那里,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,镶钻的铂金表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价值至少在百万以上。周子豪脸色一变,他没想到聂虎会把矛头指向自己,还盯上了他最喜欢的一块表!虽然说是“把玩三日”,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了表,哪怕只是三天,也足以让他成为笑柄!
“你!” 周子豪脸色涨红。
“怎么?周少不敢?还是觉得,刘总和您这几位兄弟,喝不过我一人?” 聂虎语气依旧平淡,但话中的挑衅意味,比刚才周子豪的挑衅,更加直接,更加锋利!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子豪和刘振彪。刘振彪脸色也有些不好看,聂虎这话,是把他们几个人绑在一起了,而且彩头还牵扯到了周子豪。这赌注,已经不仅仅是他和聂虎之间的拼酒了。
周子豪骑虎难下。不应,显得他怯懦,连自己请来的人都信不过。应了,万一输了,他的表……而且,聂虎那笃定的语气,让他心里有些发虚。但他看了一眼刘振彪和他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手下,又看了看那瓶“闷倒驴”,再想到聂虎之前已经喝了不少,心中恶向胆边生。他不信,聂虎一个人,能喝得过刘振彪他们四个酒场老手!而且还是七十六度的“闷倒驴”!
“好!赌就赌!” 周子豪咬牙,一把将腕表摘下来,拍在桌上,“不过,不是把玩三日!你若赢了,这表送你!我周子豪,愿赌服输!” 他这是被激起了火气,也存了用巨额赌注逼聂虎退缩或者出丑的心思。一块百万名表,他不信聂虎不动心,也不信聂虎真敢接!
“周少豪气!” 聂虎赞了一声,脸上却不见丝毫贪婪,仿佛那百万名表只是一件普通玩物。他看向刘振彪:“刘总,您意下如何?”
刘振彪深深看了聂虎一眼,这个年轻人,面对如此赌注,面对他们四人,还能如此镇定,要么是傻子,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底气!他刘振彪在酒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直觉告诉他,眼前这人,恐怕属于后者。但事已至此,众目睽睽,他也不可能退缩。
“好!聂兄弟快人快语!老刘我奉陪到底!” 刘振彪豪气干云地一挥手,“拿大碗来!用杯子太小家子气!”
侍者很快拿来几个喝汤用的敞口大瓷碗。刘振彪亲自打开那瓶“闷倒驴”,浓郁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,离得近的宾客都忍不住皱了皱眉。他将清澈如水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酒液,倒满了五个大碗,每个碗里,至少有三两!
五个大碗,一字排开,在灯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芒。四碗属于刘振彪和他的三个手下,一碗属于聂虎。
“聂兄弟,请!” 刘振彪端起一碗,向聂虎示意。
聂虎也端起面前那碗“闷倒驴”,刺鼻的酒气冲入鼻腔,但他神色不变,只是对刘振彪点了点头:“刘总,请。”
“干了!” 刘振彪大吼一声,仰起脖子,将碗中烈酒如同白水般灌入喉中。他手下三人也毫不含糊,端起碗,咕咚咕咚大口喝下。
聂虎微微一笑,同样举碗,仰头。在所有人紧张、震惊、期待、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,那满满一大碗七十六度的“闷倒驴”,化作一道清冽的细流,涌入他的口中。
没有想象中的龇牙咧嘴,没有咳嗽,甚至没有停顿。聂虎喝得并不快,但极其平稳,仿佛喝的不是能点燃的烈酒,而是甘甜的山泉。喉结规律地滚动着,碗中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“咕咚……” 不知是谁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聂虎,盯着他手中的碗,盯着他平静无波的脸。
叶清璇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陈半夏也紧张地捂住了嘴。
周子豪眼睛瞪得溜圆,心脏砰砰直跳,既希望聂虎下一秒就倒地,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