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农从李家大院溜回家时,天刚蒙蒙亮,东方刚冒出来的那点鱼肚白,还没把村头的土路照清楚。

他耷拉着脑袋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晒软的棉花上,连腰都直不起来——昨晚那一夜三番的温存,可比在地里扛着犁杖耕一亩地还费劲儿。

虽说每一次都算得上“弹无虚发”,就像他亲手改良的新式犁杖,深耕的力道与播种的分寸掐得刚刚好,湿润的泥土里,种子正憋着劲儿要发芽。

可这“耕耘”终究是快乐掺着累,此刻的他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连眼皮都重得像坠了铅。

踉跄着撞开自家的土坯门,方正农连外衣都没心思叠,胡乱扒下来扔在炕边,一头栽倒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上,秒速入睡。

梦里更是没闲着,恍惚间还躺在冯夏荷那铺着绸缎的床榻上,满眼都是无限春光,他竟还不知疲倦地继续“耕耘”,嘴角都忍不住翘出个满足的弧度。

“喂!都中午了,你还睡死啊?”

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娇嗔的女声猛地砸过来,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方正农的好梦,瞬间把他从温柔乡拽了出来。
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——苏妙玉那张清秀的瓜子脸就凑在炕边,她柳叶眉微微蹙着,一双杏眼亮得像浸了露水。

身后的阳光明晃晃地从窗棂缝里钻进来,晒得方正农脸颊发烫,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好家伙,这回笼觉竟睡到日头晒屁股了!

他吓得一激灵,猛地坐起身,手忙脚乱地揉着眼睛,指尖蹭得眼角发红,再仔细一看,炕边站着的果然是苏妙玉。

她身上扎着条绣着小碎花的围裙,袖口还沾着点面粉,鼻尖上沁着细密的小汗珠,一看就是刚从厨房里钻出来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面香。

“你这是睡糊涂啦?看了我半天,都不认人了?”苏妙玉见他眼神发直,杏眼里浮起一丝疑惑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,指尖的凉意让方正农打了个哆嗦。

“妙玉?你、你怎么来了?”方正农心里一紧,像被人捏了一把,慌忙去抓炕边的外衣,手指都有些发颤,“你家里能脱身吗?婶子那边不用照顾?”

他一边穿衣服,一边偷瞄苏妙玉,生怕她看出什么破绽——昨晚和冯夏荷的事,要是被这心思细腻的姑娘察觉,那可就麻烦了。

“看你说的,”苏妙玉小嘴一撅,连珠炮似的说道,“你今早没去我家吃早饭,我心里不踏实,就过来看看。你昨晚也太马虎了,连门都没插,我站在炕边看了你好半天,你睡得那叫一个香,打呼都快把屋顶掀了!”

她说着,眼神扫过没插的屋门,又落在方正农乱糟糟的头发上,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她都好些天没来这个家了,没想到一过来,就撞见他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模样。

“啊?忘了插门了?”方正农心里又是一慌,赶紧打了个圆场,又急忙转移话题,“对了,婶子今天怎么样了?有没有好点?”

他攥着衣角,手心都冒了汗,生怕苏妙玉再追问昨晚的事。

提到娘,苏妙玉的神色缓和了些,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,像汇报情况似的说道:“和昨天差不多,医户今早又来换药了,把脉说比前两天好多了,就是得慢慢养,不能着急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,婶子吉人天相,肯定能早日好起来。”方正农松了口气,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胳膊伸得老长,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疲惫,连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弯——昨晚的“劳累”,可不是装出来的。

“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?怎么睡得这么死?”苏妙玉的眼神又变得审视起来,杏眼直直地盯着他,像只精明的小狐狸,“我都来好久了,连午饭都给你做好了,你还不醒!”

这话一问,方正农的心脏“咯噔”一下,瞬间提了起来。

昨晚和冯夏荷的温存画面,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冒出来,他心里又慌又愧——慌的是,苏妙玉向来聪明,万一被她看出破绽,可就前功尽弃了;愧的是,眼前这姑娘真心待他,他却背着她和别的女人有了牵扯。

他在心里快速挣扎了一番:理智告诉他,得赶紧找个借口圆过去;可心底的愧疚又让他有些不安。

但转念一想,他帮冯夏荷,也是迫不得已,再说了,他和冯夏荷也就这一个月的缘分,等土豆收获了,他就风风光光地娶苏妙玉过门,以后一定真心待她,让她过上好日子,弥补现在的亏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