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一想,心里的愧疚就淡了些,神色也渐渐镇定下来。

“正农?你发什么呆呢?真睡傻啦?”苏妙玉见他半天不说话,眉头皱得更紧了,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,“怎么困成这样?脸都没血色。”

方正农猛地回神,脑子飞速运转,瞬间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,语气带着点疲惫,又透着点得意:

“我、我昨晚画插秧机的图纸,画到半夜,后来又失眠了,直到凌晨才睡着,这不,一睡就睡过头了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苏妙玉的神色,生怕露出马脚。这话虽说是瞎编的,但他确实在琢磨插秧机,也不算完全骗人。

“插秧机?”苏妙玉眨了眨杏眼,满脸疑惑,凑得更近了些,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肩膀,“那是什么东西?和你之前做的犁杖一样吗?”

方正农心里一喜,赶紧起身,从桌边拿起那张只画了一小半的图纸,递到苏妙玉手里,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:

“就是用来插水稻的机子,先画好图纸,才能动手做。以后有了它,插水稻就不用人工弯腰受累了。”

苏妙玉拿着图纸,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,虽然大多地方都看不懂,但还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杏眼里满是崇拜:

“我懂了!就是像犁杖那样,不用人费劲儿就能干活,而且比人插秧快多了,对不对?”

“对对对!”方正农连忙点头,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,“到时候做成了,比人工插秧快十倍不止,三里五村的人,估计都得争着抢着来买咱们的插秧机!”

“正农,你可太厉害了!”苏妙玉激动得脸颊通红,攥着图纸的手都有些发抖,满眼都是星星,“要是真做成了,咱们村的人就再也不用受插秧的苦了,你可真是个能人!”

被苏妙玉这么一夸,方正农更是得意,可下一秒,苏妙玉就皱起了眉头,指着图纸上寥寥几笔的线条,疑惑地问道:

“可是,这图纸这么难画吗?你画了大半夜,就画了这么一点?”

方正农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找补道:“那可不!这插秧机比我之前做的犁杖复杂多了,每一个零件都得算准尺寸,一点都不能马虎,所以画起来特别费劲儿,昨晚琢磨来琢磨去,越想越睡不着,就失眠了。”

他说得一本正经,脸不红心不跳。总不能说,昨晚他不是在“画图纸”,而是在“种庄稼”吧。
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苏妙玉果然没有多疑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也软了下来,带着点心疼,“那你也别太着急,慢慢画,别累着自己了。”

她说着,转身就往门外走,“你早晨没吃饭,现在肯定饿坏了,我去给你端面来!”

没一会儿,苏妙玉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面走了进来,碗里飘着葱花和香油,中间还卧着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,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
方正农看着那碗面,心里一下子就暖了,眼眶都有点发热。

苏妙玉总是这样,事事想着他,温柔又体贴,这样的好姑娘,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,他能在这明末乱世遇见她,也算没白穿越一回。

可这份暖意里,又掺着几分愧疚:他昨晚背着她,和冯夏荷温存了一夜,累得倒头就睡,而苏妙玉却惦记着他没吃早饭,特意过来给他做饭、照顾他,这份真心,他何德何能承受?

他暗暗在心里发誓,等娶了苏妙玉,一定好好待她,绝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

“正农,你又发什么呆?快吃啊,面都要凉了。”苏妙玉见他盯着面不动,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,杏眼里满是关切。

方正农赶紧回过神,掩饰性地挠了挠头,笑着问道:“哦,没什么,就是在想,你怎么就做了一碗?你吃什么呀?”

“我可没时间吃,”苏妙玉摆了摆手,语气有些急促,“我爹下地干活去了,妙珠还得在家照顾我娘,我得赶紧回去给他们做饭,你慢慢吃。”

她说着,就拿起自己的围裙,急匆匆地往门外走,脚步都有些匆忙。

可刚走到门口,她又猛地停住脚步,转过身来,眼神怪怪的,直勾勾地盯着方正农,嘴角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,看得方正农心里发毛,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
难不成,她看出什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