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时候我看到你从阵里走出来,”老天师的声音很平静,“有时候我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
崇元低声提醒:“老天师......”

老天师摆摆手:“该说的要说清楚,这位小兄弟不是道门弟子,没义务替我们承担这些。”

刘年有点儿急了。

“那个,”他朝门口退了一步,“我突然想起来,我家煤气没关......”

崇元一把拉住他胳膊。

“干什么你!”刘年挣扎。

崇元没松手,脸上的表情很认真:“你走不了。”

“凭什么?我又没签卖身契!”

“你毁了三条阴脉。”崇元说,“外面那些尸煞,已经开始攻击普通人了,再拖下去,还会有更多。”

刘年刚想反驳。

“而且,”崇元压低声音,“老天师说过,你是唯一能跟我进这个阵的人。”

刘年转头看向老天师。

老天师点头:“崇元没说错。这个阵只认一种人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身上有因果的人。”

刘年张了张嘴。

他想说,那应该去找个和尚,找什么道士啊?但他没说出来。

因为他看见老天师的眼睛里,有一种东西。

不是期待,不是恳求。

是愧疚!

“老先生,”刘年忽然问,“您刚才说,替千年前许多人谢我。那些人是谁?”

老天师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也不知道!或许进去了,你就知道了!”

“又来?”刘年苦笑,“你们这些人都一个德行,什么都藏着掖着,等我死的那天再告诉我好不好?”

老天师没接话,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
刘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,抱着胳膊,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

“行!”他憋了半天,挤出一个字。

崇元愣了一下:“什么行?”

“古阵。”刘年说,“我进!”

崇元嘴角一扬,乐了。

刘年没看他,盯着老天师: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等我出来之后,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,你们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!”刘年说,“千年前的事,我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还有那些姐妹们的来历!你们要是知道,就不能瞒着我!”

老天师点头:“没问题!”

刘年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

走到门槛前,他停了一下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崇元偷藏半块红薯的事,您知不知道?”

老天师愣了一下。

崇元小脸一红,冲着刘年咬牙切齿。

刘年面上带笑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屋里的气氛松了松。

老天师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轻声笑了一下。

“有意思!”

崇元挠了挠头:“你真觉得他能行?”

老天师没回答,反而看向窗外。

“待进阵,自有分晓!”

“圣子,帮我把灯点上!”

“点灯?”崇元没反应过来,这刚上午啊?

正说着话,窗外的天,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黑了。

不是正常的日落天黑,是那种像被人泼了一桶墨汁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黑。

然后,屋里刚被崇元点起来的油灯,灭了。

刘年刚走出院子,就感觉脚下的石板路变得很滑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结了一层薄霜。

“哥,怎么了?”等在外面的九妹察觉到不对劲。

刘年没回答,他抬头往上看。

天已经大黑了,虽然只是上午,却如深夜一般。

可天上没有星星,也没有月亮。

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
下一刻,刘年眺向远处。

整个祖庭本来都点起了灯。

可随着天色的变黑,那屋内的灯火,一盏一盏地熄灭。

几个呼吸的功夫,整个祖庭,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