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帐里无人开口。

陈无言站在沙盘另一侧,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
他比谁都清楚皇陵下面藏着什么,那些用活人血肉喂养的长生祭坛,根本不需要镇守。

陈涌要的是楚雄的命!

楚凌霄放下皇榜,拆开那封信。

纸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落得极重。

“凌霄,为父一生忠于九都,你我终究道不同。”

楚凌霄盯着这行字,露出了疑惑。

过了片刻,她将信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,似乎怀疑后面还有话。

可,没有了。

楚雄留给女儿的遗言,就这一句。

“将军。”

亲卫刚上前半步,楚凌霄突然转身。

她走得太快,披风扫翻了火盆。

“备马!”

声音刚出口便哑了。

亲卫愣在原地。

楚凌霄一把扯下架上的青面獠牙面具,扣在脸上。

可系绳勒过耳后时,她连试两次都没能扣稳。

第三次,她索性扯断旧绳,抓起一条绑甲的皮带,强行将面具勒紧。

“愣着干嘛?备马!”

这一声撞出帅帐,外面的影军顿时动了起来。

永夜很快牵到门前。

楚凌霄翻身上马,金枪斜挂马侧。

数名亲卫刚刚跟上,城门处却传来一声刀鸣。

陈无言横刀立在吊桥正中。

五指接连变换,打出一串军中手势。

“此乃陈涌设下的陷阱,只为诱你入瓮!”

楚凌霄看懂了。

她当然看得懂。

从皇榜传入北境,再到那封遗书突破层层封锁送到她手里,每一步都太顺了。

陈涌甚至没有掩饰,他把刀摆在明处,就等她自己撞上去。

永夜刨动前蹄。

楚凌霄坐在马背上,胸口急促起伏。

面具后的眼睛已经红了,目光却仍越过陈无言,死死盯着九都方向。

陈无言再次抬手。

“他会死!你也会!”

“让开。”

楚凌霄烦躁地打断了陈无言。

可他没有动。

楚凌霄猛然挺枪。

直指陈无言面门。

“你当我不知?”

她的声音从面具后挤出来,先是发颤,随即彻底失了控制。

“可他是我父亲!”

陈无言握刀的手僵住了。

而就是这一瞬,永夜已从他身旁冲过。

几名亲卫纵马紧随,马蹄踏过吊桥,直奔南方。

陈无言回身,看着那道暗金身影越来越远。

他没有再追。

因为楚凌霄从未回头。

……

皇陵外的石门已经打开。

守门禁军看到楚凌霄,竟没有放箭。

数百人迅速向两侧退开,给她让出一条直通地底的石阶。

楚凌霄冷笑一声。

请君入瓮!

连最后一点遮掩都省了。

楚凌霄自知这趟凶险,早已将永夜拴在京城的郊外。

她径直踏入石门。

几名亲卫想跟进去,她横枪一拦,将他们同样挡在外面。

“守住出口。”

她停了停。

“若我没出来,想办法回影城,听陈无言号令。”

话落,她独自走入皇陵。

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