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秀的眼睛动了动,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移开,继续盯着屋顶。

杨老头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搭在阮秀的腕上。

陈暖树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,大气不敢出,手心都冒出了汗。

陈灵均也伸着脖子偷偷瞅,被杨老头斜眼扫了一下,赶紧缩回头,乖乖站着不敢动。

过了片刻,杨老头收回手,缓缓吐出一口烟。

“神性稳住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

“但那小子拿命换的,不是让你这么躺着消沉的。”

阮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
杨老头忽然抬起眼皮,望向屋顶之上的那片虚无天穹。

阮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什么也没看见,却莫名觉得头皮发麻。

陈灵均和陈暖树也瞬间绷紧了身子,两个小家伙紧紧挨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
那股来自天穹深处的注视,同昨晚的神火一样令人恐惧!

“砰砰砰!”

杨老头抬手,磕了磕烟杆,打破了屋里的死寂。

“都看够了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是带着千钧之力,直接砸在天穹之上:

“看够了就滚!”

虚空深处,隐隐有几道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
“这丫头受不起你们这些大人物盯着。”

杨老头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:

“谁要是再看,别怪我翻脸无情。”

天穹深处,那几道目光迟疑了一瞬,然后一道接一道缓缓收了回去,隐入无尽虚空。

最后一道目光似乎有些不甘,停留得久了些,带着一丝试探。

杨老头抬起眼皮,目光锐利如刀,对着那道目光的方向,轻声道:

“怎么,非要我请你走?”

那道目光终于不敢停留,匆匆收了回去。

天穹深处彻底恢复了平静。

阮邛站在一旁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
他什么都没看见,可他听得清清楚楚!

杨老头那几句话,分明是在跟天外的存在对话。

那些存在,随便一个都能轻易碾死他。

陈灵均腿都软了,死死扶着陈暖树才勉强站稳,嘴唇哆嗦着,小声嘀咕:

“我的亲娘嘞...这老头也太横了...半拳就能打死我...”

杨老头收回目光,重新低头看着阮秀,语气缓和了几分。

“丫头...”他说,声音放缓:

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

那小子拼了命把你拉回来,不是让你把自己饿死、把自己熬垮的。”

阮秀的眼眶慢慢红了,眼底泛起一层水汽,却依旧强忍着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杨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,轻轻放在床头。

“这里面是我配的养神药。”他顿了顿:

“那小子...无论如何,你自己先要撑住。”

阮秀的眼睛动了动,目光落在杨老头身上,眼底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。

杨老头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,只是留下一句话:

“你得记住,你活着,那小子就还有回来的可能。

你要是垮了,他才是真的死了。”

门轻轻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散在清晨的风里。

陈灵均长长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,又小声对陈暖树说:

“吓死小爷了...”

陈暖树瞪了他一眼,没理他,依旧守在阮秀床边。

阮邛站在床边,看着女儿,又看了看床头的布袋,眼眶微微发酸,强忍着没掉泪。

陈暖树轻轻走到床边,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握住阮秀的手。

她的手小小的,暖暖的,软软的,却依旧带着一丝僵硬。

“秀秀姐姐,”她轻声说,带着几分恳求:

“我每天来给你送吃的,好不好?

你想吃什么,我都给你做,哪怕做得不好吃,你也多少吃一点。”

阮秀的眼睛动了动,目光落在陈暖树脸上,眼底的麻木稍稍褪去了一丝。

陈暖树笑了笑,像清晨的阳光:

“说话算话哦。”

陈灵均在旁边站着,挠了挠头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

“那个...我也会来的...虽然我不会做饭,但我可以帮你跑腿、烧火...”

陈暖树又瞪了他一眼,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浅浅的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