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邛在厨房里做菜。
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块五花肉,一刀一刀,缓缓切成块。
切着切着,他忽然停住了手,眼神恍惚,想起了阮秀小时候的事。
那年他第一次给她做红烧肉。
她就蹲在灶台边上,小短腿晃来晃去,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肉,时不时仰起小脸问他:
“爹,好了没?我好想吃。”
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,说:
“快了,再等一会儿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又凑过来,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,又问:
“爹,好了没?香味都飘出来啦。”
他笑着摇头:
“急什么,肉得炖烂了才好吃。”
她就那么乖乖蹲着,托着腮帮子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等着,不肯走。
后来肉出锅,她一下子吃了三大块,撑得直打嗝,仰着小脸说:
“爹做的肉最好吃,比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好吃!”
阮邛吸了吸鼻子,抬手抹了把脸,把思绪拉回来.
一个时辰后,阮邛端着一碗红烧肉走进屋,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小桌上。
陈灵均和陈暖树站在一旁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“秀秀,起来吃点东西。”阮邛将阮秀扶坐了起来,声柔道。
阮秀没动。
阮邛把筷子轻轻塞进她手里,她的手指动了动,下意识握住了筷子,。
却依旧没有要吃的意思,只是呆呆地坐着。
“吃啊。”阮邛的声音有点抖,喉咙发紧,眼底满是心疼:
“那小子拿命换你活着,”他抬起头,看着女儿,眼眶红得厉害,却一字一字道:
“不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、把自己饿死的!”
阮秀的眼泪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滚落,一滴接一滴,砸在被子上,也砸在阮邛的心上。
她慢慢坐直身子,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,夹起一块肉,缓缓送进嘴里。
肉已经凉了,她嚼着嚼着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眼泪掉进嘴里,和肉一起咽下去,又苦又涩,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。
她一口一口吃着,没有哭声,只有压抑的哽咽,肩膀微微颤抖。
阮邛坐在旁边,看着女儿吃,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阮秀放下筷子,抬起头,看着阮邛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肿肿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,沙哑道:
“爹。”
阮邛愣住了,浑身一僵,看着女儿。
“爹...”阮秀又喊了一声,眼泪又涌了出来,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:
“我饿...”
阮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他一把抱住女儿,抱得紧紧的,生怕一松手,她就又会消失。
他老泪纵横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好...好...爹再给你做...爹天天给你做...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,顿顿都做...”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,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落在床头那柄挚秀剑上。
剑穗上的蛇胆石泛着暖红色的光,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,温暖而有力量。
药铺里,杨老头靠在竹椅上,慢慢抽着烟,神色平淡。
脚边竟有把古剑静静躺着!
他吐出一口烟,青烟袅袅,眯着眼望向窗外,目光深邃,仿佛能看透天地间的一切。
天穹深处,已经恢复了平静,那些窥探的目光早已散去,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麻烦,还在后头。
“小子!”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古剑,声音轻轻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你惹的麻烦本事,是越来越厉害了...”
古剑没有回应。
小镇某院内,陆沉站在晨光里,目光望向神秀山的方向,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说:
“有意思。”
身后的贺小凉,轻声问:
“小师叔,昨夜异象...到底是何神圣?”
陆沉没回答,只是缓缓转过身,一步踏入虚空,瞬间消失。
落魄山上,崔诚坐在竹楼前的石头上,目光望向小镇的方向,神色复杂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,晨光洒满大地,驱散了深夜的寒凉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