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仔细听,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眼眶也已经微微泛红。
魏檗愣了一下,这才想起,陈平安还不知道阮秀是火神转世的事。
他咽了口唾沫,定了定神,缓缓说道:
“阮秀...据说是火神转世。
昨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她体内的神性突然觉醒,不受控制。
阿要为了压住她的神性,就...献祭了自己的性命...”
陈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,目光紧紧盯着魏檗,像是在消化这些话。
又像是在确认这些话的真实性。
火神转世...阮秀。
竟然是火神转世?!
他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。
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,心里堵得发慌,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。
喘不过气。
陈灵均在一旁,小声嘀咕着,声音发颤:
“怪不得...怪不得那股威压那么吓人...原来是火神...我的老天爷...”
他说着说着,大口喘着气,那股恐惧又涌了上来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陈暖树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别说话,可她自己的脸色更白了,浑身微微发抖。
她想起昨晚那股焚天灼地的威压。
想起自己被那股气息压得现出原形,在地上抖了一夜的狼狈。
原来,那是她血脉源头的火神,是她永远都无法抗衡的存在。
她到现在,还没缓过来。
魏檗眼神飘离,继续说道:
“阿要成功把阮秀的神性压回去了,但人也...消散了。”
“消散?”陈平安问,声音还是很平静,可眼眶已经红得厉害。
眼底的泪水,在拼命忍着,没有掉下来。
魏檗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:
“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,只知道他的剑,落在了杨师傅的药铺里。”
陈平安低下头,盯着脚下的石板,沉默不语。
一滴水掉在石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是他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,掉了下来。
又一滴,再一滴,砸在石板上,也砸在他的心上。
陈灵均手足无措地站着,想说什么,想安慰陈平安,可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暖树轻轻走过去,站在陈平安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。
过了很久,陈平安才缓缓抬起头,眼眶红得厉害,可眼泪已经止住了。
他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静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“我去找杨师傅。”他沙哑道。
“诶——!”魏檗想拦他,可话还没说出口,陈平安已经转身,大步朝着山下走去。
陈灵均愣了一下,快步追上去:
“老爷,我陪你去!我也去!”
陈暖树也小跑着跟上去,手里还捧着那个空茶碗,脚步匆匆,紧紧跟在他们身后。
从落魄山到小镇的路,陈平安走得很急,脚步飞快,几乎是一路小跑。
陈灵均跟在后面,一路小跑才能跟上。
他一边跑,一边偷偷看陈平安的脸色,想说什么,又不敢说,只能安安静静地跟着。
陈暖树跟在他旁边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拼命跟上陈平安的脚步。
药铺的门虚掩着,留着一条缝隙,能看到里面的微光。
陈平安伸手,轻轻推开虚掩的门,走了进去。
陈灵均和陈暖树跟在后面,没敢往里走。
他俩就站在门槛外面,探着脑袋往里瞅,大气都不敢出。
杨老头靠在新的躺椅上,慢悠悠地抽着烟。
脚边,那柄古剑静静躺着。
陈平安目光紧紧盯着那柄古剑,盯了很久,很久,没有说话。
他神色平静,可眼底深处,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有悲伤,有不解、有不甘,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陈平安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打破了药铺的沉默:
“杨师傅。”
杨老头抬了抬眼皮,看了他一眼,又缓缓垂下,继续抽着烟,没有说话,神色依旧平淡。
“阿要是不是真的死了?”陈平安问,语气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