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期待一个否定的答案。
杨老头依旧抽烟,没说话。
“他还活着吗?”陈平安又问了一句,声音里的恳求,又多了几分,眼眶也红得更厉害了。
杨老头还是没说话,就那么一口一口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陈平安盯着他,没有催,就那么静静地等着,目光坚定,像是不得到答案,就不会离开。
陈灵均站在门口,大气不敢出,手心都冒出了汗,他看看杨老头,又看看那柄剑。
心里七上八下,既期待又害怕。
期待阿要还活着,又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。
陈暖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,示意他别出声,自己也紧紧咬着嘴唇,眼底满是期待。
烟雾缭绕中,杨老头的脸模糊不清,依旧没有开口。
陈平安眼泪在眼底打转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压下心里的情绪,转身往外走去。
他知道,杨老头不说话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沙哑地问:
“那柄剑...是阿要的?”
杨老头终于开口,淡淡道:
“是。”
陈平安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
“我能不能...把它带走?”
“不能。”杨老头毫不犹豫地打断他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:
“做好你自己的事,他的事你掺和不了。”
陈平安没再说话,也没有回头,轻轻推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
脚步沉重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陈灵均和陈暖树赶紧跟上去,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,不敢说话。
走出药铺,陈平安站在巷子里,一动不动,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。
他神色平静,可眼底的悲伤,却藏不住。
陈灵均凑上去,小心翼翼地问:
“老爷,那个...杨老头啥意思?”
陈平安没回答,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,神色恍惚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陈暖树站在他旁边,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陈平安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陈灵均和陈暖树:
“她是火神转世...她知道自己是谁吗?她知道,阿要是为了救她,才死的吗?”
陈灵均愣了一下,挠了挠脑袋,小声说:
“肯定知道吧...”
陈暖树小声反对道:
“应该不知道...”
陈平安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带着一丝苦涩,也带着一丝坚定,他平静道:
“走吧。”
陈灵均愣了一下,问:
“去哪?”
“自然是回竹楼啊。”陈平安已经迈步往前走,脚步沉稳:
“该干什么干什么,过两天,我要出趟远门。”
陈灵均赶紧追上去,好奇地问:
“去哪?老爷,你要去干什么?那地方远不远?”
“剑气长城。”
陈平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陈灵均愣住了,停下脚步,疑惑道:
“剑气长城是哪里?”
陈平安没回答,只是继续往前走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去剑气长城,是为了那位姑娘、是为了給她送剑,也是为了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药铺里,杨老头抽完一锅烟,磕了磕烟杆,磕出烟灰,落在地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古剑,抬头望向虚空,好似自语道:
“听见了吗,小子。”他声音很轻,又像是在跟古剑说话:
“那小子要去剑气长城了。”
古剑没有回应。
杨老头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:
“有你睡醒的时候,等你醒了,可别忘了,还有人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