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深夜,万籁俱寂。

巷路被月光洒得发亮,小路蜿蜒,虫鸣低响。

阿要飘在夜色里,像一缕烟,没有直奔远方,而是先绕向了自己的旧院。

那是他魂穿而来的家,是爷爷张维之守了一辈子的地方,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根。

小院紧闭,月光洒下,满是荒凉。

院里的老树还在,枝桠歪斜,是爷爷当年亲手栽终下的;

墙角的石磨还在,纹路磨平,是爷爷当年推了无数次的;

堂屋的木门虚掩,里面空空荡荡,再也没有那个佝偻着身子、满眼疼惜看着他的老人。

阿要停在院门外,没有推门,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,望着熟悉的院落,眼神复杂。

有思念,有愧疚,有不舍,有释然。

他在这里失去了爷爷,在这里融了本命瓷,在这里从一个魂穿者,变成了真正的小镇人。

剑一飘在他身边,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怒意,安安静静陪着,轻声道:

“要进去看看吗?我们已屏蔽了所有天机。”

阿要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

“不进了,人去楼空,进去了,反倒更难受。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小院,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
离开旧院,阿要一路无声,飘向落魄山。

此时的落魄山,只有一座竹楼,几间茅屋,是陈平安现在的根基。

山腰处,灯火昏黄。

陈平安的在练拳,一拳一脚,沉稳扎实。

是崔诚教他的拳法,每一招都拼尽全力,汗水浸湿粗布衣衫。

院角,陈灵均蹲在地上摆弄石子,陈暖树提着灯笼,默默守在一旁,安静又乖巧。

阿要停在山脚下的密林里,远远望着那道练拳的身影,眼底满是温柔。

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乡,是他真心相待的兄弟,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。

他看着陈平安咬牙坚持的模样,看着少年眼底的坚韧与赤诚,嘴角微微上扬。

剑一轻声道:“不过去打个招呼?他是个能藏事的人,表面镇定,心里肯定很难过。”

阿要摇了摇头,目光坚定:

“不去,我现在这副样子,只会让他担心。

他的路,要自己走,我不能打乱他的道心。”

他就那样静静看着,直到陈平安收拳歇息,才轻轻转身,悄然离去

离开落魄山,阿要转向披云山,魏檗正立于山巅。

他双手轻挥,梳理地脉,稳固山头,为日后的落魄山做铺垫。

这位日后的北岳正神,此刻还只是坐镇一方的山神。

他眉眼温和,行事沉稳,对小镇众人都心存善意。

阿要停在山腰阴影里,远远望着魏檗的身影,眼底满是感念。

在青峰山时,是魏檗帮他搭建竹楼,是魏檗帮他照看山头;

是魏檗始终默默相助,从未有过半点私心和恶意。

“魏檗其实可以见见的。”剑一小声道。

阿要点了点头道:“没必要,就看一眼。”

片刻后,他转身离去,悄无声息,不曾惊扰山巅之人。

穿过披云山,阿要终于回到了青峰山。

这座小山头,一草一木,都无比熟悉。

魏檗帮他搭建的竹楼静静矗立,竹窗半开,院里的青石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