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现在要赶过去。”

苏清辞连忙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赵立摇摇头。

他看向厂房那边,特勤处的人还在忙碌,警方的人还在勘察,医护人员还在处理那些壮汉。满地狼藉,一堆事等着处理。

“不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你还要处理这些事。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
苏清辞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。

“你确定?”

赵立点点头。

苏清辞沉默了一秒,然后点头:“好。我找人送你。”

她转身,朝远处挥了挥手。一个特勤处的年轻人快步跑过来。

“处长?”

苏清辞指着赵立:“送赵顾问去龙泉观。现在就走,越快越好。”

年轻人立正:“是!”

赵立看着苏清辞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。

苏清辞握回来,用力握了握。

“去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替我给道长磕个头。”

赵立点点头。

转身,跟着那个年轻人朝一辆越野车走去。

身后,苏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
灯光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那个身影,看起来有些孤单,有些落寞,有些——悲伤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车子驶出工业区,穿过城市,朝龙泉观的方向开去。

赵立坐在后座,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那些熟悉的街道,那些熟悉的建筑,此刻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
他的脑子里,一片混乱。

白天的事,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
静室里,师父坐在木榻上,阳光照在他身上。他说:“老道时日无多了。”

大殿里,师父站在香案前,为他主持拜师礼。他说:“从今往后,你是三皇派弟子。”

静室里,师父捧着那枚玉简,递给他。他说:“这是三皇派的真正传承。”

后来,他把灵力注入玉简,获得了完整的三皇秘典。师父看着他,眼眶红了,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。

后来,师父说:“只恨生在末法时代,无缘一朝闻道啊!”

那些话,还在耳边回响。

可人,已经没了。

赵立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
眼泪,无声地流下来。

车子在龙泉观山门外停下。

赵立推开车门,下车。

那个年轻人问:“赵顾问,我在这儿等您?”

赵立摇摇头:“不用了。你先回去吧。我自己处理。”

年轻人点点头,开车离开。

赵立站在山门外,抬头看着龙泉观。

清冷的月光照在青瓦白墙上,给这座千年古观镀上一层白色的光芒。

那飞翘的檐角,那斑驳的门楣,那青石台阶上厚厚的苔痕,一切如常。

和往常一样。

可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
他迈步,走上台阶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每一步都很沉重,像踩在心上。

山门开着,他走进去。

穿过前殿,走过那条熟悉的青石小径。两旁的花木依旧葱郁,露水还挂在叶尖上,在月光下闪着晶莹。

小径尽头,那个道童正在等他,穿着一身灰色道袍,眼睛红肿,脸上还有泪痕。看见赵立,他快步迎上来。

“师兄……”

他的声音又哽咽了。

赵立拍拍他的肩,什么也没说。

道童抹了抹眼泪,转身带路。

穿过月亮门,走进那个小小的院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