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差异大到离谱,任何一个有基本医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,这不是误差,是蓄意篡改。

楚潇潇翻到谈话记录的最后一页,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“他们威胁过我全家,我不能说。”

她把记录放回信封,抬头看向林雪薇,条理清晰地逐一拆解问题。

“这份材料,目前的法律效力接近于零。”

“第一,酒后口述不具备证据效力。”

“第二,他拒绝指认授意者,等于关键证据链断裂。”

“第三,即便你拿到了原始报告和篡改报告的对比数据,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林宏明下的指令,检察院不会立案。”

林雪薇静静听着,神色没有丝毫波动,这些问题她三年来想了无数遍。

“除非——”

楚潇潇笔尖在本子上重重戳了一下,眼神锐利。

“让那个主治医生亲口作证。”

“他不肯。”

“不肯,和不能,是两回事。”

一直沉默静坐的陆远,此刻缓缓开口。

“那个医生叫什么?”

"郑维民。"

林雪薇点开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。

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,眼袋深陷,头发稀疏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,站姿佝偻紧绷,浑身散发着压抑与焦虑。

“离职后他躲在隔壁城市的老旧小区,再也没有从业工作。”

“我的人每隔半个月去看一次,确认他还在。”

陆远盯着照片看了两秒。

【人心之镜】无法透过照片读取信息,必须见到真人才行。

但从这张照片里能看出一些东西,眼袋深说明长期失眠,指甲咬得很短是焦虑的表征,站姿微微佝偻。

这是一个被恐惧压了三年的人。

“我明天去见他。”

林雪薇盯着陆远,喉结滚了一下,鼻翼微微翕动,这是她在压制某种情绪时特有的微表情。

“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跟你说?”

“凭他不敢跟你说。”

陆远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逻辑清晰道。

“你是林家的人,他看到你就会想起林宏明,恐惧和愧疚缠在一起,嘴只会越来越紧。”

“但我不一样,我跟林家没有任何关系,一个陌生人坐在他面前,他的防线会低很多。”

楚潇潇的笔停在纸面上,静静推演他的逻辑,用陌生人的身份降低郑维民的心理防线,绕开“林家”这个触发恐惧的关键词。

思路没问题,但有个致命的漏洞。

“就算他不怕你,也没有义务跟一个陌生人交代任何事。”

楚潇潇抬眸看向陆远,冷静提出质疑。

“你总不能上门就说''我是林雪薇的朋友,来问你当年改没改报告吧?”

“我有办法。”

陆远迎上她的目光,指尖依旧轻点太阳穴,语气从容笃定。

楚潇潇看着他,跟这个男人相处的时间越长,她越清楚一件事,他说“有办法”的时候,就是真有办法。

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能力。

但她没问。

作为律师,她只关心结果能不能在法庭上站住脚。

“假设你真让他开口了。”

楚潇潇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,笔尖快速划动。

“我需要的东西有三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