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珠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张纸,上面画了个圈,圈里写着几个名字,圈外也写着几个。
“小姐,你这是在画什么?”
“画一张网。”
墨青梧把笔搁下。
“等网织好了,就知道该从哪个口子撕开了。”
酉时。
天色暗下来,街上更冷清了。
乾一一身尘土地从外面回来,躬身道:
“娘娘,属下去了临安城外的三个粮仓。”
“粮食的线索什么也没查到,有人已经提前清理过了。”
“属下在粮仓附近发现了些许血迹,顺着摸了下去。”
“可有发现?”墨青梧立刻问道。
“有。”乾一面色凝重,道:“属下在城外的灾民棚子里,找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墨青梧追问道。
“临安城仓曹书吏,叫孙平。”
“两天前被人打断了一条腿,扔在棚子里等死。”
墨青梧面色一沉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人还活着?”
“活着,但伤得不轻。属下已经让随行的太医去看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没有?”墨青梧继续问道。
乾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递了过来。
“属下让人记录了他的口述。”
墨青梧展开那张纸,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乾一在旁边补充道:
“他说赈灾粮八千石,入库时便被替换。经手人是周敬堂的儿子周孝之。”
“两日前听闻娘娘要来,他想上报,结果......”
后面的话乾一没说。
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。
墨青梧沉声吩咐道:
“保住他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街上零星的灯火。
她手攥着窗框,用力到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。
这些人,全都该死!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。
“禀娘娘,周大人来了。”
墨青梧头也没回道:
“让他上来。”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上来。
“娘娘,南境刺史周敬堂,特来请安。”
声音中气十足,哪有半点风寒的样子。
墨青梧放下茶杯,理了理衣袖。
“请进。”
周敬堂推门而入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一品刺史官服,下巴上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。
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,气派非凡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白天来过的李同庆,缩在后面,显得唯唯诺诺的。
另一个是三十出头,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,面相白净。
周敬堂走到屋子中间,撩袍跪下。
“臣周敬堂,叩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臣今日抱恙失迎,罪该万死,请娘娘恕罪。”
墨青梧坐在椅子上,没让他起身。
她端着茶杯,目光从周敬堂身上移到他右手边那个年轻人脸上,又移回来。
“周大人的风寒,好得倒挺快。”
周敬堂跪在地上,不慌不忙地答道。
“托娘娘的福,喝了两碗姜汤,出了身汗,便好了不少。”
“娘娘千里迢迢而来,臣便是病得再重,也是要来请安的。”
墨青梧心底冷笑,骂了句老狐狸。
她点了点头,道: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周敬堂站起,微微侧身,把身后那个年轻人让了出来。
“娘娘,这是犬子周孝之,在临川郡任司马。”
“听闻娘娘驾临,特地赶来拜见。”
周孝之上前一步,行了一礼。
“下官周孝之,见过娘娘。”
墨青梧目光落到他的身上。
仓曹书吏孙平的腿,原来就是被你打断的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