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安没有抬头。

秋叔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,提着铁钩走到老松下方,将一截横在猎道上的枯枝用力扯开。

咔嚓!

枯枝应声折断。

树冠深处的人影一动不动。

秋叔拍去肩头落雪,冲李承安催促道:

“快些!等咱们赶到,连前队往哪儿走都不知道了!”

“催什么?”

李承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“有力气嚷嚷,不如把前面的路清干净!”

说话间,二人已经来到那块覆雪山石附近。

一道隐晦而锐利的目光从暗处落在他们身上。

李承安微低着头,脚步比先前急了几分,脸上也带着误了差事后的焦躁。

秋叔经过山石时,恰好用铁钩勾住一块埋在积雪下的腐木。

他双手发力,将腐木拖出雪面。

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随风散开。

藏在山石后方的人始终没有现身。

只有那点灰白衣角被山风掀动了一瞬。

衣袖内侧,一线极淡的金纹随之一闪而逝。

秋叔神色未变,拖着腐木继续向前。

二人就这样从山石与老松之间穿过,沿猎道向内山行去。

暗处无人出声,也没有人现身阻拦。

直到二人的身影越过前方山坡,那几道藏在风雪中的视线才被林木彻底隔断。

秋叔没有立即开口。

他又向前走出一段,直到确认身后的山石与老松已经被密林遮住,才借着整理肩头麻绳的动作,压低声音道:

“方才那人的袖口内侧,绣着金线云纹。”

李承安眼底掠过一抹冷意。

“是龙影暗卫。”

秋叔重新搭好麻绳。

“看来那些假记号,都是他们留下的。”

李承安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

“看来皇兄已经提前布局了。”

秋叔压低声音问道:
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
“照常赶路,不要露出任何端倪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二人没有继续谈论此事,仍维持着先前的步子向前赶路。

透过交错的林木,前方已经隐约露出一面绣着黑色山纹的猎旗。

二围边线就在不远处。

沿途再遇到挡路的枯枝,秋叔依旧会停下来清理。远处传来铜锣与呼喝时,他还会抬头辨认方向,扬声催促李承安快些赶路。

不多时,二人便来到二围猎旗下方。

边线附近的积雪早已被人马踩得凌乱不堪。

几名真正落后于前队的猎役正扛着木杆、提着铜锣,从另一条岔路匆匆赶来。

李承安与秋叔没有靠近,也没有刻意避让,只隔着十余步跟在后方,顺势越过猎旗。

进入二围以后,周围林木愈发密集。

远处的铜锣与呼喝被风雪割得断断续续,几名猎役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前方岔路。

李承安抬手按了按藏在柴捆下方的秋水剑,望向西北密林深处。

“萧尘就在前面。咱们继续追。”

秋叔握紧铁钩。

“好。”

二人循着萧尘留下的方向,继续向二围深处赶去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北麓二围西南方向,一处背风雪谷之中。

五十六名猎役打扮的影杀杀手陆续从四面八方赶来,汇聚于此。

雪谷中央,大长老、二长老与三长老垂首而立。

三人正前方,一名枯瘦老者盘膝坐在青石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