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嫁妆彩礼,甚至连家里老人留下来的东西都要抢吗?

林静抬起头,盯着面色沉静的李因,只能梗着脖子,心虚地回应。

“我生了你,养了你将近二十年,你的东西,不该属于我吗?”

“谁家孩子长大了不补贴家里头?”

“你跑到理州来,这么远,怎么好意思把家里所有钱都带走?”

林静越说,底气越足。

越说,心里的委屈跟憋闷越是涌上心头。

她恶狠狠地瞪着李因,一股脑地把所有怨怼都发泄出来。

仿佛面前这个碍眼至极的女人,是她一切不幸的开端。

林静正义凛然的样子,几乎要把李因气笑了。

她以为她不会难过了,没想到麻木的心脏传来一阵钝痛。

像是一个尚未长好的伤口,用力揭开上面薄薄一层皮肤,露出下头粉嫩鲜活的血肉。

李因意识到,在内心某个角落,始终有一个拒绝长大的小女孩。

固执地蹲在墙角等待着,守候着。

等着那份永远都不会降临的母爱。

沈度握住女人用力到关节发白的手。

看着她颤抖的身体,渐渐苍白的嘴唇……

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明白,现在的李因是强忍着情绪在跟林静对峙。

“那是我的嫁妆。您给李茁准备嫁妆,就没想过替我准备吗?”

李因盯着林静。

这个在血缘上称之为母亲的女人,在这一刻,移开了她心虚的目光。

李因却不准备放过她。

心塌掉一大块,那上头站着个不停哭泣的女孩。

李因眼底渐渐泛起泪光。

“我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,十四岁才回到您身边。”

李因顿了顿,努力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,“当时外婆交给你多少粮票,多少钱,需要我说出来吗?”

本来还在对李因指指点点的百姓听到这里,都惊掉下巴。

原以为是个不孝女的故事,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?

金丽珠手里的瓜子皮掉了一地。

有些黏在衣服上,抖都抖不掉。

“啥?李因在说啥?”

罗薇冷哼出声。

她就是看李因不顺眼。

管她把故事说的多么凄惨,罗薇只认一个死理——

李因根本就不配嫁给沈度!

今天发生的这一切,正好印证了她的观点!

听到最后,林静恨不得冲上来捂李因的嘴。

这个妮子,果然生来就是克她的!

沈度横跨一步,将李因挡得严严实实。

小山一样的身体,立在林静面前,让她根本就伤不到李因分毫。

“林姨,有话好好说。”

沈度沉声说道。

声音里没有提醒之意,反而带着淡淡的威胁。

林静听出来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度。

她不明白,从小到大,李因跟谁都不亲。

包括大院里曾经玩在一起的孩子,也没几个走得近的。

沈度该不会真的看上李因了吧?

他们一度以为沈度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来提亲……

难不成……

林静的脸色难看下去。

要是沈度真喜欢李因……

那李茁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