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守卫冲到沈墨身后三尺。骨爪抬起的一瞬,一道淡金色音波从骨笛里炸开。
阿青的镇魂骨笛贴上了守卫额头。
魂音叩关。以骨笛为媒介,把镇魂之力压成针,直接刺进被污染者的识海。
守卫全身剧震,动作顿了半息。
就半息。
沈墨右手继续输出精血维持补天纹,左手并指成剑,斩魂剑意从指尖弹出,贯穿了守卫胸口那团暗淡的金光。
剑意没入的瞬间,守卫眼里的黑色骤然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。它看了沈墨一眼,身躯从胸口开始裂开,碎成一地金色光点。
第四层封印最后一道裂纹被补天纹填满。
但沈墨清楚——填满不等于愈合。裂纹深处被古煞侵蚀过的地方,补天纹只封住了表面,里面还在慢慢松动。缝合不是痊愈,只是争取时间。
老魏松开牢笼,一屁股坐到地上。他抹了把脸,手掌沾满红的。
南疆大祭司重新戴上面纱,宽大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。十二名巫女里有五个因魂力透支跪在地上,额头的巫纹黯淡了大半。
沈墨看了众人一眼,沉默了两息。
“还有第五层。”
第五层封印的破损程度跟前两层加起来差不多。
不是缺口,不是裂纹,是塌方。封印正中央的阵眼缺了一整角——凌虚子死前用最后力气推了一把,硬生生撬断了阵眼结构的一角。
少了这一角,整层第五层封印就像缺了榫卯的拱桥,勉强立着,随时可能塌。
沈墨蹲在阵眼前,手里捏着一块从边上捡起的碎片,看了很久。
没有替代材料。封印核心阵眼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填的,必须跟封印本身能量同源。前几层还能用精血符文凑合,但缺掉的一整角,必须用实质填充物补上。
只有一种办法。
他拔出骨刀,在左腕划了一刀。
伤口很深,血不是流,是淌。他把左腕悬在掌心上方,用还阳境修为硬生生压缩涌出来的鲜血。液态血液在半空被挤压、凝练、抽离,三息之后,掌心多了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——通体透明,内部流转着极淡的金色纹路。沈家血脉里积累了一千四百年的封印权柄,全在里面了。
“疯子。”老魏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还在淌血,但他在笑,“拿自己精血当材料。”
沈墨没理他,握紧血晶走向阵眼缺口。
刚走三步,一股压迫感从脚下涌来。
不是温度变化,也不是死气浓度变化。是有人在“看”他们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意识。那感觉像被人拿手指抵着后脑勺,明知道对方的指向,就是躲不开。
脚下的深渊裂开了。
准确说,是光裂开了。千丈之下,一只眼瞳缓缓睁开。
直径超过百丈,瞳孔纯黑,深处却有无数细小符文在旋转。不是倒影,是瞳孔本身在运转——像一台由黑色血肉铸成的精密机关。它“看”向沈墨,没有暴怒,没有凶残,只有纯粹的漠然。像一个正常人看案板上挣扎的鱼。
一道黑光从眼瞳里射出来。
沈墨只来得及把舍身护道真意催到极限。灰白色的护体死气在身前凝成三层屏障,一层比一层厚——不是为反弹,是为承受。
第一层碎了,声音像撕布。
第二层崩了,沈墨感觉左肩骨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第三层被洞穿。黑光穿过灰白死气,穿透还阳境肉身,从左肩贯入,从后背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。
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,后背撞上第五层封印的石壁,咳出一大口混着碎肉的血。
左肩骨头彻底碎了——不是裂,是粉碎。还阳境的肉身,在古煞眼瞳一击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。
“沈墨!”阿青从骨笛里冲出来,魂体剧烈震颤。
“继续!”
沈墨咬紧牙关,右手死死攥着血晶。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,肩膀血洞里还残留着古煞黑气,正往骨头缝里钻。他用舍身护道真意强行压住伤势——不是治疗,是硬撑。以身为盾,以命为墙,把疼痛和黑气一起锁在左半边身子里,不让它们影响右手。
他靠着石壁站起来。
右手里的血晶还在发光。
抬头,生死瞳锁定阵眼准确位置,单手把血晶嵌进缺口。
入位的瞬间,第五层封印嗡的一声炸开金光。封印之力跟残留在阵眼边缘的古煞黑气正面碰撞,金色与黑色在空中绞杀,形成一道光暗交织的能量柱。
整个通道都在震,头顶碎石噼里啪啦往下砸。
眼瞳发出一声嘶鸣。
嘶鸣声里,一道极细的黑丝从瞳孔里射出来。细得几乎肉眼难辨,跟头发丝似的,趁金光与黑气绞杀的混乱瞬间,钻进了血晶与阵眼的接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