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层封印的金光刺得人眼生疼。
沈墨没有离开。他还阳圆满后,生死瞳的洞察力大幅提升,左眼能清晰捕捉死气流转,右眼可精准观照生机脉络。他盯着血晶与阵眼的接缝处,凝视了许久。
那里藏着一道黑丝。
细如发丝,隐在金光最浓郁的地方。若非他刚突破,左眼淡金纹路比之前密集了三倍,根本无法察觉。
黑丝正缓缓渗出黑气。速度极慢,慢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,但每一缕渗出的黑气都在往封印深处钻。这不是裂缝——是煞种。古煞眼瞳在最后一刻射出的东西,趁他补阵眼时钻进接缝,在金光之下悄然扎根。
阿青从骨笛中飞出,扫过他的神色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沈墨伸出手指点在接缝处,死气探入半寸便被弹回。有一股冰冷的意志挡在那里。
“阵眼缺了一角。”
阿青的魂体微微一颤。
周岩蹲下身,十根手指贴地感应片刻,起身时脸色已变:“不是材料缺失。”
“是煞种。”沈墨收回手,“古煞借那缕黑丝在阵眼里种下了东西。不净化就直接填补,填多少它就吞多少。”
南疆大祭司摘下纱巾。刚为大净化术耗损的生机尚未恢复,脸上的皱纹比之前又深了两分。她盯着煞种渗出的位置看了片刻,语气沉重:“净化煞种需要同源之力,意思就是与古煞本质同层级的力量,才能完全将它的印记从阵眼中拔除。”
她看向沈墨,没有说下去。
沈墨懂她的意思。同源——他体内流淌着沈家四十八代守墓人的血脉,识海里还残留着古煞低语侵入的痕迹。这世上能与古煞勉强沾上“同源”二字的,唯有他。
“怎么拔?”他问。
“以血脉为引,以心为祭。”南疆大祭司说,“切下半颗心脏,用精血炼化成心血结晶。只有这东西能中和煞种,填补缺角。”
老魏撑着木棍站直,绷带下又开始渗血,哑着嗓子道:“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试试用禁制符文替代。”周岩从怀里掏出最后几根符文木桩。
鬼算子低头看卦盘,指针疯狂转动。
他掐指演算,卦象浮现,抬头吐出六个字来:“大凶,九死一生。”
沈墨听完所有人的话,沉默了几息。
头顶的封印金光依旧稳定,但阵眼中那道黑丝比刚才又粗了一丝。半盏茶前肉眼还看不清,此刻不用生死瞳都能隐约察觉。它在生长,每一刻都在往封印深处钻。
“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他转向阿青。
阿青的魂体在颤抖。这姑娘在骨潮面前未曾退后半步,在封魔之渊底替他挡长生老人的摄魂术时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可现在她在害怕,是真真正正的害怕,魂体的震颤无法停止。
沈墨说:“帮帮我。”
“我切心的时候,需要有人用镇魂之力稳住我的神魂。不然疼到一半我就会失去意识。你替我扛着。”
阿青没有回答。她飘到他身后,镇魂骨笛贴上他的后心。笛身微微发烫,淡金色的光芒铺展开来,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。
沈墨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深吸一口气,死气从心窍涌出,灌进指骨,血刻符文的纹路全数点亮。暗红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,十指滚烫。
他在胸口画下第一笔。
血刻符文第三层禁术——锁心纹。符文并非画在皮肤上,而是直接刻在心脏表面。每一笔落下,都像烧红的烙铁按在活人的心脏上。皮肉未破,骨头未断,但心口灼烧的剧痛瞬间炸开,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牙关咬得咔咔作响,冷汗一滴滴从额头砸在地上。
阿青的镇魂之力从后心涌来,将疼痛压回他能承受的范围。她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不停催动骨笛。魂音低缓而沉稳,像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,不让他在剧痛中垮掉。
锁心纹画完最后一笔,沈墨的右手食指停在心口正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