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指成剑,斩魂剑意从指尖弹出,凝成一把寸许长的灰白气刃。
第一刀。
皮肉被切开。剑意不仅要割开皮肤,还斩在神魂层面的知觉上。肋骨断裂声清脆而沉闷,咔嚓一下传遍整个石室。血涌出来,被死气暂时封在伤口边缘。他视线模糊了一瞬,沈墨整个人晃了晃,右手却仍稳稳压在伤口上方,指尖萦绕的灰白剑芒纹丝不动。
“沈墨!”阿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他猛地清醒过来,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。
第二刀。
这一刀直刺心脏。
剑意穿透心脏的刹那,沈墨清晰感觉到修为轰然崩塌了一角。还阳圆满的死气在经脉中疯狂暴走,如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。左眼淡金色光芒骤然暴涨,右眼纯黑却迅速黯淡——生死平衡彻底被打破,生气开始以压倒性的态势衰退。
心脏被切下一半。那半块心脏在胸腔里仍顽强跳动着,却一下比一下微弱,像被捏碎的泵,每次收缩都挤不出多少血。
沈墨左手探入胸腔,死气裹住那半块心脏往外扯。皮肉被强行撑开的剧痛顺着脊椎直蹿后脑勺,他整个人趴跪在地上,右手指骨死死扣住石台边缘,指骨间的血刻符文在石面上刮出四道白痕。
半块心脏搁在掌心,还在微弱地搏动。
切心完成。
沈墨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:颧骨愈发突出,眼眶下陷了两分,皮肤从还阳后的红润迅速褪成苍白。他的面容苍老了七八岁,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。
修为从还阳圆满骤降至还阳中期。死气在经脉里散成一盘散沙,心窍的搏动微弱而紊乱。
这一刀,带走了他约二十年寿元。
他跪在地上急促地喘了几口,却没给自己喘匀的时间。右掌合拢,将切下的心脏用死气紧紧裹住。
炼化开始。
半块心脏在掌心逐渐缩小,血肉被死气层层剥离、抽离、凝练。每缩小一圈,颜色便深一分——从鲜红转为暗红,再从暗红变成近乎墨黑。血管与筋膜被压缩成极细的金色纹路,那是沈家血脉权柄的烙印。
半盏茶的时间。
心脏最终化为拇指大小的一滴结晶体。暗红的晶体内,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流淌,握在掌心里滚烫得像刚从骨脉深处抽出来的血。
心血结晶。
沈墨撑着地面站起来。左臂完全使不上力,左肩的旧伤被剧痛重新撕裂,血顺着袖口不断往下滴。他没有止血——要把每一分力量都留给右手。
他走到阵眼前。
煞种比刚才又粗了一丝。黑气在金光内部扭曲蠕动,像一条寄生在封印深处的水蛭。
沈墨右手握住心血结晶,按进阵眼的缺口。
结晶触及煞种的瞬间,黑气轰然炸开,疯狂往结晶内部钻涌。结晶里的血脉之力立刻开始反击——金纹从深处涌出,与黑气绞缠在一起,互相侵蚀、撕裂、中和。黑气的涌动先减了三分,接着又减了七分,暗红与暗黑交织成一片诡异的色泽。
沈墨的右手按在结晶上,持续以死气维持炼化。煞种虽未被完全净化,但血脉之力正一层一层往里推进,每次都逼得黑气往外退一分。
十息后。
黑气被逼回结晶内部,与金纹彻底交融,最后炸成一阵闷沉的震颤。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金光从阵眼深处往外扩散开来。
第五层封印彻底修复。
封印之力顺着他的手掌涌进体内。温热的能量灌进经脉,将散成沙砾的死气重新聚拢,推着跌落的修为缓缓往上攀升。
然而就在修复完成的瞬间,他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拽了进去。
他“看”到了古煞的完整形态。
不是那只百丈眼瞳,也不是深渊底部的白衣人。那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雾,没有固定轮廓,没有上下左右之分,但雾的深处悬着一扇门的模糊轮廓。门被无数层黑纱裹住,只透出隐约的边界。
古煞与那扇门是一体的。它是门的延伸,是门在这个世界的投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