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第三个,前面两个都没成,一个不到二十岁就自己垮掉了,另一个觉醒之后背叛了古煞,被收回去了,就我做到了。

沈无妄的身体是由古煞用门后世界的物质创造出来的,看上去和活人毫无差别,处于还阳境之下的感知无法察觉到他,不过从根本上来说,他就是门后物质在本世界的一种“投射”。

沈无妄望向沈墨,其纯黑瞳孔中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,“我‘杀’你的动机并非源于嫉妒,而是想要获取你的‘真钥匙’身份,古‘煞’告知我,若能完全取代你,并具备你的血脉,记忆以及‘存在’,就可以成为真正的‘沈墨’,进而凭借此身份开启那扇门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我做不到。”

声音沉了下去。

我拥有你的容貌,你的记忆,甚至你的习惯,但是我没有你的“魂”——那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执着念头,那个在烂肉蛆虫中一点点挺立起来的骨架,那个还阳之后照镜子时发现自己“像人了”,肩膀抖个不停的时候……这些东西是无法复制的。

阿青的魂体微微一颤。

沈墨没说话。

“古煞的低语”,沈无妄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沉甸甸起来,“并非蛊惑,而是引导。”

蛊惑会导致人发疯,让人害怕,使人陷入困惑而作出错误的决定,但是古煞的低语并非如此,它没有情感,不辨是非,只有一种必要达成的目标——开门,这个低语只是个方法,并非威胁,也不是引诱,而是一种命令。

沈墨回想起千人大院中那些受蛊惑的民众,他们诵念着“开门”,既无恐惧也无贪婪,只是机械般地反复念叨着,宛如被上好发条的木偶。

沈无妄说道:“凌虚子,十七家之主以及那些散修,他们都是被古煞操控的棋子,古煞从不会强人所难,它只是在这些人意识的深处埋下‘开门’这个指令,让人误以为那是自己产生的想法,让人觉得自身缺乏力量,渴望长生,想要复仇,从而慢慢走向那座封印之处。”

“而我——”

他笑了,嘴角的笑纹和沈凌霄的残魂几乎一模一样。

“是古煞最关键的棋子。它千年前就布下了我,等着你的出生。”

沈墨盯着他的眼睛:“二十年前,沈府灭门夜。”

“那一夜——”

沈无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我本来要‘杀’了你,一刀刺进胸口,接着顶替你的身份,变成真正的沈墨,可是我无法下手。

阿青猛地抬头。

那刀的确捅进了你的胸膛,不过我歪了那么一丁点,避开了心脏最关键的地方,古煞的操控让我一定要‘杀’了你,但就在最后一秒,我还是选了让你活着。

他的笑容变得苦涩。

于是我就逃掉了,古煞对我进行了惩罚,它剥夺了我绝大部分的力量,并将我囚禁在封魔之渊的最底层,这颗关键的棋子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计划,如果不是因为还有“观察样本”的价值存在,它早就已经把我彻底消灭掉。

沈墨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现在来,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是为了说这些。”

沈无妄的笑容未变,不过他那纯黑的瞳孔深处却有东西碎裂开来,那些极细的纹路并非物理上的裂痕,而是意识层面的瓦解,他此行目的在于给你三种选项。

继续修复封印,这既是最安全的办法,也是最耗时的,即便得以完全修复,封印也 merely可以维持数千年,数千年之后,门还是会开启。

主动开门时,按照沈家血脉来掌控门的开启幅度,仅仅打开一道缝,自己充当锁,永久驻守在门缝旁边,这样两个世界就能有限度地相互接触,而不会彼此同归于尽。

沈无妄停顿了一下。

“第三,找到第三条路。”

他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
“不是封门,不是开门,是化门。”

沈墨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
沈无妄道:“我被囚禁千年,一直在想这个问题,封门只是治标不治本,开门则会给两个世界带来灾难,是否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?不过我自己也找不到,或许你可以做到——你是唯一一个在我面前不像尸修的尸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