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惊鸿说,“方才那样子,他似乎是后悔了。”
沈未央没抬头,只是继续画着。那支步摇的轮廓已经差不多了,她开始描花钿上的纹路,一笔一笔,极细致。
“他什么态度是他的事。我是什么态度,是我的事。”
沈未央沉默了一会儿,才又开口:“情爱这回事,我早就不想了。”
谢惊鸿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“有些人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有些事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”她淡然说道。
“我如今只想把铺子经营好,把日子过好。旁的,不想费那个心神。”沈未央在话语末尾微微挑眉,忍住了想看向谢惊鸿的目光。
谢惊鸿听着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。
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手里的笔丝滑移动,看着日光在她身上镀的那层淡淡的金边。她那么安静,那么专注,那么疏离。
“未央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沈未央从善如流地抬起了头。
谢惊鸿看着她,却被她眼中的平静刺伤了眼,匆忙移开了目光,看着外头的日光,忽然苦笑了一下,“无事。”
沈未央极轻的抿了一下唇,然后低头画样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是养尊处优的手,是从小没吃过苦的手。可谁又知道,这双手的主人,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?
这样也好。
她和他保持距离,他就不用担心有一天会连累她。她过她的日子,他做他的生意,就这样淡淡地相处着,挺好。
至少,她不会因为他而陷入危险。
他一如既往地摇了摇折扇,微微笑着,只是这个笑容带着些身不由己。
沈未央没抬头,也没说话,只是手里的笔顿了顿,又继续游走。
“你画吧,我不打扰了。”他往外走去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谢惊鸿站在门口,背对着光,看不清神情。他只是说了一句:“不管你怎么想,我总归是在的。”
二楼重新安静了下来。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影。远处街市的喧嚣隐隐约约传进来,衬得这一方天地越发静了。
沈未央坐在窗边,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。
春禾从隔间后头探出脑袋,看了看那扇门,又看了看自家小姐。
她悄悄走到沈未央身边,蹲下来,仰着头看她。
“小姐。”
沈未央回过神来,低头看她。
春禾眨眨眼睛:“小姐饿不饿?奴婢去给小姐买糖糕吃?东市那家,小姐最爱吃的。”
沈未央嘴角微微弯了弯,“不饿。”
春禾双手托腮,歪着脑袋说:“那奴婢给小姐泡茶?上回谢公子送的那包龙井,小姐还没尝呢。”
“不用。”
春禾认真地又想了想,站起身来轻轻捏了捏沈未央的肩膀,“那奴婢给小姐捶捶肩?画了一上午了,肩膀肯定酸了。”
沈未央看着这张满是担忧的脸,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闷着的东西,散了一点。
“春禾。”她顿了顿,继续问道:“你觉得我应该再嫁人吗?”
春禾歪着头认真想了想。
“不该!”
“小姐现在可是郡主!皇上亲封的!有府邸,有岁禄,有自己的铺子,想干什么干什么,多自在!干嘛要嫁人?”
“嫁了人就得伺候公婆,应付妯娌,生儿育女,一辈子操劳,哪比得上现在?”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,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奴婢觉得,这天底下的男人,没有一个配得上小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