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未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笑出了声。

“你方才那些话,”她说,“是真心话?”

春禾拼命点头:“当然是真心话!奴婢跟了小姐这么久,还能不知道?小姐又聪明又能干,又会写文又会做生意,那些男人,有哪个比得上?”

她说着,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:“就算有比得上的,那也得小姐看得上才行!小姐看不上的,再好也没用!”

沈未央看着她,伸出手在春禾头上轻轻拍了拍。

春禾被拍了头,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。她站起来,拍拍裙子:“那奴婢去给小姐买糖糕!小姐等着!”

她转身就往外跑,跑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。

“小姐,”她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奴婢都站在小姐这边!”

接下来的两天里,威远侯府和镇北王府请来的名师大家,都被沈未央拒之门外。

“先生们请回吧,我家郡主不需要!”春禾提起胸膛,硬气地在门前宣告。

小姐说她会赢,那便是一定会赢!

比试这日,天清气朗,御花园里桃花开得正好。

敞轩四周早早聚满了人。各家夫人带着女儿,三三两两地坐着,手里摇着团扇,嘴里说着闲话。日光透过桃花的缝隙落下来,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德妃端坐于上首,一袭绛紫宫装衬得她面若银盘,气度雍容。她单手执盏,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。

身旁的宫女轻轻打着扇,她偶尔侧身,与下首的沈云昭低语两句,语调温柔,眼神却锐利。

沈云昭坐在德妃下首,手里捏着团扇,扇面上绣着的那对并蒂莲被她扇得忽隐忽现。

她嘴角噙着笑,时不时往对面瞟一眼,对面坐着荣王正妃贺朝颜,脸色苍白,低着头喝茶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
园门处一阵骚动,沈未央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,腰间只系着一枚青玉禁步,行走间微微晃动,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。发髻上簪着那支玉钗,另缀了两三朵绒绢制的兰花。

日光落在她身上,那月白的衣裳泛着淡淡的光,衬得她眉眼越发清冷。

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丫鬟,手里捧着个小小的包袱,不知是什么。

“臣女给德妃娘娘请安。”沈未央福了福身。

德妃点点头,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笑道:“郡主今日来得倒早。”

“不敢让公主久等。”沈未央说。

德妃闻言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,正要开口,身后却传来一阵低低的私语声。

几个围坐在一起的官家小姐正凑着头,团扇掩着唇,声音压得极低,却偏偏能让附近的人都听见。

“听说了吗?今儿这场比试,是安宁郡主主动挑起的。”

“可不是?凤襄公主那性子,满京城谁不知道?躲都躲不及,她还往上凑?”

“到底是刚从小被当庶女养的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“嘘——小声些,安宁郡主可在德妃娘娘面前呢,等会听见告我们一状。”

德妃和沈未央相识一笑,沈未央行礼退下,找了东侧廊下安静的位置待着了。

院门处又是一阵喧闹

苏落雪款款而来,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襦裙,发髻上簪着镶宝石的蝴蝶钗,走起来那蝴蝶翅膀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颤动,像是要飞起来一般。

她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,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着,看到沈未央,不由得加深了笑意。

沈未央站在东侧廊下,月白的衣裙,简单的玉钗,和往常一样素净。她身后只站着春禾一个人,抱着那张新买的琵琶。

苏落雪提着裙角,穿过人群,走到沈未央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