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倾城说,这里面有三张更强的护身符,还有一枚遇到真正危险时可以摇响的银铃。这几乎是将她离开期间叶挽秋可能遇到的最大风险,都考虑到了。这份“周全”,让叶挽秋心里有些发堵。是出于责任?是对“投资品”的珍视?还是……有别的,她暂时无法理解的原因?

她小心地将锦囊收好,贴身放在最里面的衣服口袋,和那枚护身玉符放在一起。两样东西紧贴着皮肤,带来不同的触感,却同样让人感到一丝安心,和……沉甸甸的压力。

她又想起了那通深夜来电。那个经过处理的、冰冷的电子合成音,那些挑拨离间、意有所指的话。“小心你身边的人”…… 顾倾城此刻的离开,会不会给暗处的人以可乘之机?那个匿名的来电者,或者他/她背后的人,会不会趁机做些什么?

叶挽秋走到书桌前,摊开那个写满了记录的笔记本。上面记录着她来到帝都后的点滴,包括对顾倾城、赵珩、秦昊等人的观察,对那通匿名电话的分析,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测和疑问。她拿起笔,在最新的空白页上,写下:

“顾倾城明早离开,归期不定。留下锦囊(内有三张护身符,一枚召唤银铃)。叮嘱:勿离‘观澜’,勿见外人,有异即告吴姨。‘外魔易御,心魔难防’。”

写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笔尖悬在纸上。然后,她又另起一行,写下:

“疑点:1. 匿名电话目的(扰乱?试探?离间?)。2. 顾倾城离开的真实原因(紧急事务?与电话有关?)。3. 秦家/邱老残余威胁?4. 赵珩动向。5. 自身安全(‘观澜’防护,吴姨/陈伯可信度?)”

她看着自己列出的疑点,每一个都像是一团迷雾,没有答案。但将它们写下来,似乎能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一些。至少,她知道接下来该警惕什么,该注意什么。

“以不变应万变,抓紧时间,提升自己。” 她在最后,重重地写下了这句话。

放下笔,叶挽秋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心中的烦躁和不安,似乎随着这口气,被排出了一些。她走到房间中央,摆开架势,开始练习陈伯教授的一套最基础的导引术。动作缓慢,呼吸绵长,意念随着动作,试图去感知和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灵蕴流转。

或许是因为心境的变化,今晚的练习格外顺畅。那丝暖流随着她的意念,在体内缓缓游走,虽然依旧微弱,却异常听话,所过之处,带来一种温润的舒适感,驱散了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。胸口的墨玉,似乎也隐隐发出微弱的共鸣,与那暖流应和着。而贴身收着的锦囊和玉符,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和气息,抚慰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
不知不觉,一套导引术打完,叶挽秋收势站立,只觉得神清气爽,之前心头的阴霾和不安,似乎都被这缓慢而专注的练习涤荡去了大半。果然,专注于自身,专注于变强,才是对抗一切不确定性的最好方式。

洗漱完毕,躺到床上,叶挽秋却没什么睡意。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,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,脑海中思绪纷飞。一会儿是顾倾城清冷疲倦的侧脸,一会儿是那通匿名电话冰冷的电子音,一会儿是秦昊嚣张又狼狈的样子,一会儿又是父母在电话里关切的声音…… 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,直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
睡眠很浅,断断续续,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。梦里有时是顾倾城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,有时是黑暗中一双窥伺的眼睛,有时是墨玉发出刺目的光芒,有时又是父母焦急寻找她的面容……

天刚蒙蒙亮,叶挽秋就醒了。她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,梦里残留的不安感让她心跳有些快。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晨曦微露,庭院里的景物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中,静谧而清新。